第28章 出人头地

“你说的是真心话？”

随着乔曦羽的话说完，宋天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脱口问了她这么一句，声音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她的胳膊还搭在他肩膀上，宋天行为了迁就她的身高甚至不自觉地往下弯了弯腰。

就这么怪异的姿势，他忽然想让她多保持一会儿。

乔曦羽却好像察觉出了不合适，轻咳一声把手收了回来，用力点头以表确定。

虽然说她确实是有鼓励他的成分在吧，但人家能文能武、长得又高大帅气这是事实。

比她家褚遥是差点嘛，跟别人相比是绝对的绰绰有余。

思及褚遥，乔曦羽唇角又带了笑，落进宋天行眼里却被他会错了意，直惹得人一颗心怦怦直跳。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师兄，你大胆一点，说不定那个姑娘也喜欢你，正纠结该不该跟你表白呢。”

见她要走，宋天行忙跟上去，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我送送你，正好我也有事儿要下山去。”

他这一顺路不要紧，乔曦羽整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生怕他瞧出来自己回的是将军府，吩咐车夫绕了一个大圈，确认他离开的方向是相反的，才敢进城里去。

而宋天行纠结徘徊了一阵，终是咬咬牙往七王府去了。

“七皇子，听雪堂宋天行在门外求见。”

卫亦城正忙着打点过几日要送去给兖州司马的东西，乍听小厮进来通报，刚要让他回了去，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立马整了整衣裳吩咐把人请进来。

他还没想办法再联系呢，人就主动上门来了，天底下竟还有这等好事。

会客厅里上好的碧螺春一沏，丫鬟们轮番儿地摆上时令果品，宋天行却没有品味的心思，直等卫亦城出来了，立刻起身自报家门。

“宋少侠不必客气，我记得您，咱们上回在酒馆里见过。不知您这回特意前来，可是楚掌门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回身坐下的人闻言不由一笑，他师父怕是永远不会对这种事情回应什么消息。

上回双方见面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卫亦城出银子，楚临山出人，合伙干一番大事业，到时可许他听雪堂半壁江山。

宋天行回去一五一十同楚临山讲了之后，楚临山却是不屑中带着鄙夷：

“饼画得太大，我这把老骨头可吃不下。最是无情帝王家，他们连自己的兄弟、父子都算计得你死我活，这种人的承诺如何能信。”

自那以后楚临山便再没提过此事，七王府的人几度亲自前去试探口风，都被他用久病缠身不宜见客打发回来了。

到后来更是连应付都懒得，卫亦城便连见见他徒弟宋天行的机会都没有。

没想到这回宋天行竟自个儿上了门来，属实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觉着希望近在眼前了。

不过宋天行倒是没有让他高兴多久，随即便泼了一盆冷水，表示自己这次的造访跟楚临山没关系：

“七皇子，我这回前来并不是我师父的意思，我是以我自己的名义来见您的。”

卫亦城伸过去揭茶碗盖儿的手悬在半空，闻言心凉了半截，勉强接着客套：

“那不知宋少侠找我有什么事？”

“只是觉着七皇子上次的提议很有意思，我师父他老了，不愿意淌浑水，但宋某或许能帮衬一二。”

他不卑不亢地回答着，卫亦城眯了眼瞧他，只觉这宋天行跟上次见面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似乎不是表面上那样孱弱，或许还真有两把刷子。

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一个人，有将无兵可不行。还是说你的面子能比楚掌门还大，从听雪堂调兵遣将不在话下？”

宋天行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并未因他的质疑显出慌乱，反而摇了摇头笑起来，也不正面回答：

“七皇子一定知道在陛下或是太子面前收敛锋芒，但难不成那偌大的皇宫里真就没有您的人么？宋某处世，亦是如此。”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是同一类人。

卫亦城从生下来的那天就注定了是太子的陪衬、是个不入流的庶子。

他便顺着皇帝和皇后的意思，扮演着一个废物草包、扮演着一个被宠妃惯坏的儿子。

而后人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最好的结果也无非就是封个王，在封地过着安生日子，一辈子都与那身龙袍无缘。

同样的，宋天行小时候努力在师父面前做一个好徒弟，长大了宁可藏起真实的自己，任劳任怨做他在外的“代言人”。

可终究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无论外人如何夸赞说他有师父年轻时的影子，师父的心也还是向着唯一的侄儿。

听雪堂的继承人也只能是少主，而不是他这个被师父捡来的孤儿。

甚至他长这么大唯一心动、喜欢上的姑娘，也是师父费尽心思给少主寻来的贤内助。

他从今日踏进七王府说这些话开始，就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娶十六才至此想办法要出人头地，还是为了在师父和少主面前争一口气而想娶到十六。

“有意思。”卫亦城抱臂站起来，看着宋天行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比刚才多了几分兴趣，“你独自跟我来谈这种事情，不怕到头来担上个背叛师门的骂名么？”

到底是深宫里长大的狐狸，一眼就能洞悉要害，专知道挑人软处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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