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杞人忧天

绿绡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一听这话，急着为主子分忧，想也没想就走上前应了一句：

“要走便走，既要公主身边的人给七皇子个体面，那不过是我露个脸的事儿。早说得了，非得在这儿烦我们家公主。”

她说着就要叫那人起来带自己走，急得乔曦羽一把拽住了她。

绿绡不知道，她可清清楚楚记得当初卫漓儿听信谗言把绿绡送进七王府之后，她就再也没出来过。

卫亦城强娶了她作妾，好好儿的一个丫头硬是让折磨得不成样子，形销骨立，卫漓儿还只当她在七王府过着做姨娘的好日子。

光是字里行间的描述便让人心疼，乔曦羽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手里发生呢。

且不说是不是送羊入虎口，单单这个低头妥协丢脸面的事儿就不能做。

她和卫清儿没撕破脸皮的时候尚且不与之亲昵，如今已经在父皇母后面前闹得那么难看了，怎么还能派自个儿的大丫头去与卫亦城商量她的婚事。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不单我不去，我身边的人也不去见七皇兄。你回去转告他，往后若是两相安好，卫清儿陷害我的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若是他们兄妹还死性不改要算计我或是东宫，那就怪不得我们给他难堪了。”

不日便是皇帝六十大寿，他们那些个做皇子的想必早已经绞尽脑汁想在父皇面前讨个好了。

上一世的卫亦城这会儿是想趁着太子之位虚悬，给自个儿争个名分。

可现在卫奕涵好好儿地稳坐东宫，她也尚在将军府，乔曦羽一时间摸不透对方要走哪一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对皇位的执着绝不会善罢甘休，也必定会从她和卫奕涵这里下手。

正与那小厮争执不下的时候，只听外头的婢女们问“大将军好”，乔曦羽眼神一瞥，见褚遥回来了，胸中愈发有了底气，心也放下了大半。

即便是皇子，要从将军府带走一个人也不容易，从褚遥眼皮子底下把他夫人带走更是天方夜谭。

“漓儿，厨房要备晚饭了，你想吃什么，叫绿绡去盯着些。”

褚遥进门瞄了一眼躬身站在地下的小厮，并没有理会，只该吩咐什么还吩咐什么。

那小厮许是狗仗人势，想着自家主子是皇子，瞧见褚遥也没有发怵，反倒向他又陈述了一遍来意：

“大将军，小的奉命来请公主前往七王府商议九公主的婚事，公主若是没空，便请绿绡姑娘同去。”

“放肆，这是将军府，奉命？你奉谁的命！九公主上有陛下叮嘱，下有芸嫔教养，她的婚事几时轮得到异母的姐姐操心了？

我与公主大婚当日为她求个恩典已是僭越，陛下最恨结党营私，七皇子如今又来牵扯公主与本将军，不知他居心何在？”

乔曦羽紧跟着点了点那小厮：“话说得够明白了，你回去复命便是。我们也没想着为难你，就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也不知对方是不是真被褚遥的气势吓回去了，在原地纠结了半晌之后，眼看乔曦羽就要叫外头的丫鬟婆子们来“请”他出去，便赶忙告辞。

等他回了七王府，将褚遥的话一五一十都交代了，卫亦城自然是满腔怒火：

“我是皇子，即便做不成太子，不日也要封王，岂容他褚遥一个外姓人指指点点教我如何处事！”

原本觉着即便他那亲妹妹不争气，嫁不进将军府，他这一张好嘴演个好哥哥，顺带着将卫漓儿的婢女收了房，也能把她控制在手心里，不愁接近不了褚遥。

可那卫漓儿可真是长大了，短短数月像变了个人似的，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好似消失殆尽，不仅同卫清儿撕破脸皮，这会儿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

“本月兖州司马进京述职，你想办法打听打听他的车马在哪个驿站，请他务必在进京前先来见我一面。”

结党营私？那他便叫父皇瞧瞧他的爱将和太子是如何结党营私的，不知到时候褚遥还能否嚣张得起来。

底下的人自知今日的差事没办好，这算是得了将功折罪的机会，忙磕头应下，请主子放心，而后又听卫亦城敲了敲桌子：

“另外尽快催催听雪堂那边，跟着七王府做事，成不成的给个话。

楚临山那个老狐狸狡猾得很，自个儿不见我，偏称病叫徒弟来。那姓宋的一副白面书生的样子，优柔寡断，说出的话能有几分几两。”

一想到他前些日子亲自去见听雪堂掌门，却只被塞了个徒弟会面，卫亦城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徒弟也不知道是真愚钝还是装傻，总对他抛出的橄榄枝视而不见，顾左右而言他。

是否合作到现在都没有定论，弄得他既没有拉拢褚遥，也没得了听雪堂的准信儿，忙活半天却是两头空，再不逼紧一些，怕是大鱼都别人钓去，他卫亦城连鱼汤都混不上了。

是夜，跑了半日难得歇下来，乔曦羽心里却闲不住，捧着茶盏琢磨了好久，还是决定提醒一下身边的人：

“其实……七皇子将你和哥哥视为眼中钉，他又何尝不是你们的心腹大患。

父皇寿宴临近，宫中弟兄们肯定都争着想显露自己，尤其是七皇子，他惦记了那么久太子之位，说不准今儿叫我去就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借我来膈应哥哥。”

只穿了中衣靠在桌旁看书的褚遥闻言抬眼，见软榻上坐着的小姑娘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轻笑着站起来去揉了揉她蹙起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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