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要跟谁和离

皇家规矩繁琐，当今圣上又是个极信神鬼的人。

平日里一到初一十五尚且要带着妻儿上香祈福，更不必说这会儿正当开春回暖，百姓们都犁地播种的时节。

他自然要好生祷告一番，祈求上苍护佑江山社稷、风调雨顺。

而公主皇子们本就是帝后的陪衬，不过是做给外人瞧，说皇家儿女孝顺、兄弟和睦。

其实一个个儿的上过了香就站在外头等他们父皇母后诵经，并无别的正事可干。

尤其今儿还没有斋饭，多不过就是在底下的偏殿里听听和尚们早课。

卫清儿便趁着这个时候挪至她姐姐身边，佯作亲昵地挽了乔曦羽的手臂：

“姐姐，你那日答应我的，不若还是就今日随着祈福的香火替我写一幅字吧。”

乔曦羽一愣，旋即在心里懊恼。

这几天在家中和山上来回奔波实在是太忙了，完全把卫清儿那日找她的事儿忘了个一干二净，更别说写字送她了。

如今又被她缠到身边来，确实是自己不占理了。

说好的写了着人送给她，直到今天见面还没拿出东西来，可不得真就现场写一幅么？

乔曦羽在心里纠结着，一眼便被卫清儿看穿，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就唤花楹预备去弄些笔墨来，而后装模作样去跟寺中的小和尚商量借用禅房。

被她拉到一边的小和尚听罢，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来似的，躬身道：

“还有一事，九公主切记别进北边那间，小僧清早将那间禅房借给一位男施主诵经了，怕他还没走，冲撞了公主。”

卫清儿直说“记下了”，转身的瞬间却还是皱了眉头。

北边那间？

这个秦柳生，自己那日说的明明白白，他到底是进错了地方。

幸好这小和尚提前与她说了，要不然谋划许久却扑了空，她跟谁告状去。

不过想想也是老天助她，看来今儿这事情是一定能办成的了。

不说彻底扳倒卫漓儿吧，光是三番五次密会情人，最起码就能让她与褚将军之间的关系伤筋动骨。

更何况她今日要“密会”的人如今还是未来的妹夫。

啧，这关系乱起来，众目睽睽之下，怕是父皇也没办法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宠爱他的嫡女了吧。

满心欢喜的卫清儿直奔乔曦羽身边，拉着她就往后头走：

“姐姐，我都问好了，小师父说北边那间禅房空着，咱们先去，等着花楹把纸笔拿来，不过片刻的事儿。”

乔曦羽正要唤绿绡跟上，卫清儿赶忙给不远处的花楹使了个眼色。

花楹倒是把她家主子那假热络的功夫学得有模有样，忙蹭到绿绡身边去牵她的手：

“绿绡姐姐，寺里的纸鲜少有裁开的，我一个人又要拿笔墨又要裁纸的，怕是忙不过来。你跟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她这虽是问句，却也没给对方回答的机会，只拽着绿绡就走。

绿绡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家公主，就被这贼眉鼠眼的丫头拉着不知道要往哪儿去，直走出了好一段距离，她挣了半天才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真晦气。

她一向就不喜欢这个花楹，只觉得她跟她那庶出的主子一样。

明明自命不凡，满肚子鸡鸣狗盗的鬼主意，却总是在面上装出一副恭顺听话的样子来，光凭着一张好嘴，讨好了这个又溜须那个的，不觉得丢人还反以为荣。

即便是当年做着最末等宫女的绿绡也不见得能瞧得上她。

花楹倒不在乎这些，依旧一张笑脸叫她“绿绡姐姐”，喊她帮自己裁纸，只想着多替卫清儿拖延一阵时间。

她知道宫里上上下下多的是瞧不起自己的人，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左右是做奴婢的，她只需要听命于九公主，为九公主卖命，维系好了公主的荣华，自然少不了她花楹的好处。

宫里的人啊，都是捧高踩低。

你爬上了高位，自然就有人来捧你贺你，至于有几分真心倒不必纠结，人生在世能飞上枝头就实属不易了，何必想东想西、深究人心委屈自己。

而卫清儿那边也是一面把乔曦羽往禅房里带，一面没话找话地同她闲谈，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拒绝了自己似的。

乔曦羽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只觉着今天的卫清儿有些过于热情，说话时也很少看她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警惕产生错觉了，总之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

卫清儿不容她再多想什么，两人到了那间禅房门口，她便把人往里推，自己却只跨过门线便不再向前。

乔曦羽蹙眉回身瞧她：“怎么了，不是说要我写东西么？想要什么字儿，九妹妹总得跟我说吧。”

门口的人见她回过头来，几乎是下意识就伸手拽住了门把手，颇有些怕她跑了的意思。

不过只片刻，卫清儿便察觉自己这个动作属实是太过诡异，旋即放松了手掌，笑道：

“那两个丫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慢啊。姐姐先进去坐一会儿，我去看看她们就回来。”

她说着极为迅速地转身出了门，不等乔曦羽跟过来，便“砰”地一声关上门，还在外头落了锁。

听到锁声的乔曦羽怔了几秒，反应过来往门口去的时候已经被反锁在了屋内，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卫清儿，你什么意思？多大的人了还耍这些小孩把戏，恶作剧吗？还是你觉着把我锁在这儿没人发现，你就能回去嫁给褚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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