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员外追不到鸟,就开始教训下人,我正琢磨着是不是再弄些法术惩罚一下他,忽地前方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朝着跑来,一个家丁一脸喜色跑到王员外身边,“员外,您找的那位大师来了。”

落花缤纷飞扬,微雨斜柳拂面,我正靠在树上欣赏着烟雨中的江南景象,听到这个称呼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朝着那个家丁的方向望去,果真看到杨旭往这里走来,他依旧是一身白袍纤尘不染,此刻,正冷眼看着我。

这个时候躲是躲不的,我朝他笑了,“大师啊,你怎么也会和这样的人来往。”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用元神和我对话,“你知道我是道士,就应该安分一点。”

“我听你的话不去芙蓉坊了,而且我也没害谁。”

“是吗?”他朝着王员外的方向望去。

此刻王员外正领着几个家丁笑容满面朝他迎来,可是,方才的那个提着鸟笼子的家丁却不见了。正四处张望着,隔壁不远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声微弱的叫痛,我嗅嗅气味,有金丝雀的味道,就是刚才的那个家丁。

杨旭又看了我一眼,目带嘲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救了那只鸟,却连累了这个无辜的家丁,你认为你是在做好事,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为下个‘恶’种了果,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没有害谁吗?”

我不知道他唠唠叨叨地说些什么,却清楚他的意思,想到那个被我连累的家丁,心中不免有些凄然。

“人世间自有他的定律,他的劫数,单凭你一缕幽魂是改变不了的。”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严肃,“你本该回归地府,却呆在这人界的地方,这便是违背了定律,我原本就该施法让你早日回地府的。”

“大师既然说人世间有他的定律,却怎么不把我算在其中,我不过是缕幽魂,却也逃不出世间这个网,我不归地府兴许就是我的命运,他的祸因我而起,兴许这就是他本应该有的劫数。”

“强词夺理!”他冷眼瞪来。

我笑了,“你是修道之人,自然会分辨我说的话是否有理。”

“可你如今却害人了,我既然贵为大师,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如此。”

“你既然修道,就不能助纣为孽,王员外可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他指使云卿加害楚公子的!”

“楚公子?他怎么了?”他的目光闪了闪,带着一丝疑惑看了看王员外。

王员外如球一般的身子这个时候才挪到了杨旭的面前,此刻正用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脸笑眯眯地看着杨旭,“大师大师,你总算来了。”

说着一边引着他,一边恭恭敬敬和他说话:“大师这边请,我这侄子也不知是怎么了,自上次去了京城回来之后便变成了这副模样,整日无精打采,还经常对着空气说话。后来有一日他问我是否知道京城那里的一个姓姜的女子,说是要去提亲。我想他这样度日也不好就给他去寻了,却怎想到那女子竟已在一年之前病亡。这才想起他整日对着空气说话的缘故就是那个姜姓女子,这女鬼可真是心狠手辣啊,大师,我那侄子命不久矣,你可要救救他啊……”

我听着王员外的说辞,在一旁讽刺着杨旭,“你就这么被他骗来的吗?”

杨旭没理我,只是静静地听王员外说些什么,我侧过头看他,他依然是一副冷漠淡然的模样,似乎在听王员外说话,又似乎不在听。倒是王员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凄惨,吁嗟叹息、老泪纵横,似乎他真是那个怜惜疼爱侄子的叔叔一般。

会这么谋害他人的人怎么会这么疼爱别人,这人真是虚伪,我不屑看他。

王员外七拐八拐把杨旭带到了一个庭院,这里的下人多,景色也好多了,亭台楼榭、假山池沼,无一处不是费了心思的,只是所有人似乎都畏惧那庭院里住着的人般,眼底都是避讳的神色。

“大师你可要注意,那女鬼很厉害的!”王员外在庭院口停住对杨旭说道。

我浮着身子往里面瞥了瞥,那门是被锁着的,门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看不出什么,顺着吹过了的风嗅嗅,里面什么味道也没有。

王员外根本就是一个一肚子坏水的人,楚玉不就是被他害的吗?有鬼来缠那是他活该!他哪有什么关心在意的侄子,我才不信他的鬼话。侧过脸看了看杨旭,他已经孤身朝那屋子走去了,四处看了看那些面露同情的家丁,我掠着风,也跟着飞了过去。

“大师大师,你也信那个人的鬼扯吗?他心可狠了,欺骗云卿害楚玉,楚玉到现在还不能动呢!”

“大师大师,你真的要过去吗?不一定这是他的阴谋!”

“大师大师,你看这里多漂亮啊,王员外这种人哪里配住这样的地方,我们去看看风景吧。”

“大师,就算他的侄子真的被恶鬼缠身,那也是罪有应得,谁叫他这个人这么坏,你别管他了。”

“就算他是罪有应得,可我既然是修道之人就不能见死不救。”杨旭这才开了他的金口,说了一句话。

我哼哼两声,还想说两句,杨旭忽然翻身抱住我,往地上滚了几圈。

屋子的门无风自开,刚刚从屋里涌出的煞气正一道道煞气如龙蛇一般翻滚涌出,正是朝着我和杨旭所在的位置。我看着那一棵因为煞气瞬间变得焦灼的万年青,心底生出了几分恐惧,这煞气好重,刚才若不是杨旭反应的快,我恐怕是要化成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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