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战后的城市

“一碗白粥，谢谢。”

楼下小区门前的早餐店，夏渊如往常一般，要了份最简单的白粥。

将一枚硬币放在柜台上，端着没有任何味道的粥一饮而尽。

如今吃饭对他的意义，就仅剩活着。

身体虚胖的早餐店老板揉揉眼睛，抠掉一粒眼屎，看着走出店门的夏渊的背影，长长打个哈欠。

有气无力的样子，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他伸手将那枚放在柜台上的硬币扒拉到钱箱。

却因为动作过大，硬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从轮椅上艰难俯身捡钱，只剩上半身的身体，圆滚滚的，像是一只煤气罐。

自从……

一年前那场可怕的妖兽大潮之后，这座城市之中，便多出不少缺胳膊少大腿的人。

据官方的统计数字，这个人数，超过了十万人。

……

小区门口，两个醉汉仰面躺在垃圾箱旁，身上各种各样的污秽。

夏渊路过，看了一眼，一只空酒瓶便丢了过来。

砸在地上碎裂，玻璃渣子溅射一地。

他们哈哈大笑着。

也是自从一年后那场大战后，城市里便多出很多的流浪者。

并不是没有住的地方。

因为死了太多人的缘故，大批房子被空置出来。

官方主持进行了二次分配，基本实现居者有其屋。

但夜晚的街道上，依旧有很多流浪汉。

这些人，大都是因为无法接受亲人的离世，而选择用酒精没日没夜的má • zuì 自己。

幸运的是，他们还活着。

不幸的也是，他们还活着。

“嘿，小子，还上什么学？”

“不过是人类定期清除计划的一部分！”

醉汉朝着夏渊的背影，口齿不清的喊道。

……

人类定期清除计划……

这是一个听上去就很邪恶的名词。

虽然经过官方的多次辟谣，但在流浪汉群体中，依旧很有市场。

该计划指的是——因为物资供应不足，以及工作岗位不足，大部分底层人士，实际上变成可有可无的存在，他们对社会发展的损耗，已经远大过他们可能产生的社会效益。

为此，妖兽狂潮，被视为官方高层和妖兽勾结的产物。

无数人被当成炮灰。

当权者以这样的手段，来实现人口总量的定期人道清除。

夏渊觉得，能编出这种说辞的人，不是蠢，就是坏。

但，这样的无稽之谈，在底层群体中，却偏偏很有市场。

也因此，这一年来，城市中出现大量的“先知”、“圣子”、“救世主”之类的角色，骗财骗色。

虽然被各种大力打击，但却经常性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那场战斗，打断了很多凤城人的脊梁。

不止是肉体上的。

还有精神上的。

不少人，只好在虚无缥缈的经义里，寻求依旧活着的意义。

……

从早餐店走到“纪念碑广场”公交站，夏渊走了近半个小时，看一眼广场上的万人碑。

父母和姐姐的名字都在上面。

夏渊没有刻意寻找。

虽然，很清楚的知道，在第十三行，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深吸口气，胸肺鼓张，他开始跑了起来。

从纪念碑广场，到凤城武校，一共是19.8公里的路程，这条路夏渊已经跑过301天。

是在他们去世后的某个早晨，夏渊忽然醒悟的。

想用一种肉体上的极致疼痛，来折磨疲惫和哀伤的灵魂，以此获得某种慰藉。

跑着跑着，逐渐便也习惯了。

每一步他都竭尽全力，都是冲刺。

跑完全程的时间，从一个半小时，逐渐变成一个小时，再变成半个小时。

与之相应的，是自己的肉身实力值，从0.56，一路上涨，直至现在，已经达到0.97，无限逼近于1。

当然，这不全是跑步的功劳。

跑步，带来更多的，是一种精神面貌上的变化。

累到筋疲力竭，获得濒死体验，荷尔蒙和多巴胺开始分泌，整个人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然后继续开始一整天高强度的修行。

每次跑步的时候，夏渊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

姐姐，在看着自己。

虽然不在身后。

但可能是在天上，或者地下。

这一年，他的实力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心态，也同样如此。

洗练了所有的幼稚、懒惰、浮夸，以及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

二十八分钟，夏渊到了凤城武校的门口。

这个速度，要比124路公交车还快。

到了学校。

在图书馆冥想一上午，锤炼精神力。

学校食堂吃过中午饭，马不停蹄的去了演武馆，揍人，或者被揍，一下午。

一直到晚上七点，夏渊才满身疲惫的，从武校跑回家。

自己今天的综合实力值，已经达到了0.98，距离突破1，只有一步之遥。

学校综合实力值排行榜上，目前自己的名次，已经跃升到第六位。

前面五个，都是0.99的变态。

过了1，就要离开学校，顺理成章的加入官方，成为人上人。

夏渊觉得那一天不远了。

只是，现在的自己，并非是为了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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