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奏鸣07

　“从俄罗斯远道而来的情报贩先生，”帕丽斯双手交叠，“你又有什么要带给我的信息呢？”

　“我会远渡重洋来到这里，自然是因为我发现，我和你有着相同的理想。”

　“理想，最近这个词出现在我耳边的频率倒是相当高。所以，你认为我的理想是什么？”

　“那就是达到平等，”

　“……”帕丽斯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费奥多尔继续。

　说实话，西格玛并不认为陀思能说服她，毕竟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成功而又理智，而只要是这样的人，都不会赞成陀思那“清除所有异能者乃至非普通人者”的想法。

　更多的上位者只会和曾经关押他的人贩子一眼，把异能者当做一种工具。现在整体的情况就是如此，大量的念能力者、异能者都在从事保镖之类的工作，世界并没有因为他们那奇妙的能力就发生什么变化，玩弄权力的依旧是政客和财阀，而不是强大的异能者。

　对于帕丽斯这种人来说，陀思就是一个标准的反社会，结局一般是终生□□或是qiāng • jué 。但令西格玛惊讶的是，帕丽斯明显已经听出了陀思的意思，但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陀思说的不是“把非能力者都清除”，而是“动物园里的水池需要换水了”。

　“所以你能给我提供什么呢？”帕丽斯问，“我像一个傻瓜一样容忍你在我的地盘上筑巢，如果你的目的仅仅是就是为了向我讲述你的理想，那么我可能会让你和你的虫卵一起滚出去。”

　“我能给你所有人都在追求的东西。”陀思说，“小姐，你难道没有对‘书’心动过吗？”

　虽然帕丽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对谈话的兴致变高了。西格玛觉得她的想法非常好猜——

　虽然可能对陀思的梦想没有什么兴趣，但能绕过异能特务科拿到书总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我不认为将希望都寄托在物品上是一件明智的事，尤其在这个物品本身还极其神秘的时候。它可能有传闻中强大，但更多时候，这些传说中的能力都是历史中人云亦云所带来的附加值。”帕丽斯说。

　于是陀思立刻说自己已经通过情报认证了“书”的真实性。在帕丽斯问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方法知道“书”的位置时，陀思也立刻保证自己已经有了非常保险的方法，不需要帕丽斯付出什么代价，只是需要她提供一个可以见到异能特务科科长的身份。

　如此低廉的代价，如此高昂的收获，在西格玛绝望的眼神中，帕丽斯答应了与陀思的合约，并且还答应为他们提供安全而隐秘的住所。

　帕丽斯甚至还在此之后开了一瓶葡萄酒，和陀思共同庆祝普通人的未来。

　什么东西啊……普通人的未来不需要这样好吗……

　西格玛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如果他善良，就不会自私地为了自己的私愿，就加入天人五衰助纣为虐。但他是个正常人，所以他看到这样和谐美满的场景，就骤然升起了满满的吐槽欲。

　在帕丽斯放完了一整张唱片后，这个和谐到让西格玛沉默的会面终于结束了。在陀思起身准备告辞的时候，帕丽斯仿佛是无意间夸赞道：“费奥多尔，你有个很不错的下属。”

　陀思的目光扫了过来，西格玛骤然浑身发冷。

　他在陀思的注视下上前两步，欠身道：“帕丽斯小姐……我一直是你的崇拜者，今天能见到您，真的很高兴……”

　“唔，”帕丽斯笑道，“这我到底没想到。”

　“所、所以……我能和您握个手吗？”无论这样的事情做多少次，西格玛都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涩，他一方面祈求帕丽斯没有发现他这份不正常的紧张，另一方面又祈求她没能发现。

　所有人都只不过是在利用他，无论是是以前的奴隶主还是现在的陀思，他们都只不过在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他从未有过家，也从来没有过家人。

　但没有关系，他对陀思其实也是在利用。他替陀思办事，陀思替他找到书，制造一个和他一样没有过去的地方，然后那其中的人，就都将成为他的家人。

　而在那之前的一切……

　帕丽斯弯唇答应了他的请求，在他们手指交握的一瞬间，西格玛瞪大了眼睛。而帕丽斯云淡风轻地松开了手，并把她刚刚与西格玛交握的那只手竖在唇边，“嘘”。

　“为我保密哦”，她弯弯的眼睛里仿佛在说这几个字。西格玛脸一红，迅速抽走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