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倒是胡飘飘那位当了王妃的小姑子,常让她逮到些不可示于人前的瞬间。

 譬如此刻,她那小姑子把九王爷顶在廊壁,唧唧哝哝地,没说两句便去亲夫婿的耳垂。

 不知内情的,还当哪家女流氓在调戏良男。

 抽了抽眼角,胡飘飘转身避开。

 人家当王爷的尚知温言软语地哄妻子,瞎了眼的都能看出两人间的腻歪。可她那夫婿就跟块实心木头似的,除了夜里在床榻间外,其它时辰都恪守规矩,不可随意侵\\犯。

 正是悻悻时,胡飘飘瞥见沃南正牵着允澄,在与来送桑椹的果农闲谈。

 允澄本就是个黏人的,有了爹爹之后,他那黏乎劲儿更是发作得厉害,沃南去哪里都要跟着,哪怕是晨起练武他也要提着裤子跟在后头。

 小小年纪,已经十分懂得崇拜。

 那果农胡飘飘认得,也住这条街巷,算是邻居了。

 往前几步,便听见那番对话送入耳中。

 那果农问:“这是郎君的孩儿?”

 沃南说是,又教允澄喊人。

 果农忙不迭应了,再说笑几句便问道:“孩子都这样大了,郎君和娘子怎么不再生一个?”

 “前两年我误食毒草,除了长子外,再无法有后嗣。”沃南声线清透,挺直地立在那处,有如阶庭之空明。

 说这样的话,便等同于在说自己不举,亦是将男人颜面扔在地上,全不在乎。

 果农错愕不已,回过神后讪讪地闲扯了几句别的,便匆匆告辞了。

 沃南挑拣着桑椹,打算要教儿子酿这桑椹酒,又让他练练腿,去把成浔成羽两兄妹给找来一道。

 允澄听话得很,甩开腿便去寻人。

 孩子离开后,胡飘飘去到沃南身边,与他一同坐在阶下,将头靠在他肩窝。

 “怎地了?”沃南探她的额:“可是身子不适?”

 胡飘飘摇头,额心追着他的掌根跑:“亲我。”

 日头还高高顶着,沃南不大自在,结结巴巴像是又要说什么话,胡飘飘却噗哧笑开:“你啊,真该跟你妹婿好生学学。”

 看似在抱怨,实则挎着男人的手臂,她眉眼说不出的柔和。

 曾经觉得多活半日都是折辱,但原来历经人生起伏,过往都会有消融的一天。

 这样足意的人生,说不出的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