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电闪雷鸣仿佛要将天空劈出了个裂口, 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珠砸上窗门,檐沟的雨簌簌往廊下坠落。

 殿外院中植栽的玉树被风雨拍打的摇摇欲坠,清洗过的枝叶绿意更深。

 殿内光线幽幽,烛台上重新燃起灯盏, 灯罩内的烛火晕着昏黄色的金光。

 黄花梨木镂雕刻螭龙的拔步床, 似有淡淡松木清香。

 少女睡得熟透, 蜷缩身体卷起被子睡在靠墙的那边,被子盖过脸颊,听着惊悚骇人的雷声,身体有些抖。

 卫璟怕她喘不过气,葱白削瘦的拇指捏过被角, 轻拽了两下,她卷着被子不肯松手, 被子里传出沉闷的嘤咛声。

 卫璟知道她是怕打雷, 下意识把自己藏起来。他的指尖转而落在少女松软乌黑的长发, 漫不经心在指间勾勒两圈,指腹滑至她的背脊, 轻轻柔柔似作安抚。

 雷雨不知何时才会听, 霹雳般的雷声接连砸下。

 她身体颤抖,又往里缩了缩。

 卫璟以为她会被惊雷声吵醒, 等了半晌, 依旧没醒, 只是身体发抖, 怕是做了噩梦。

 卫璟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 红透了的脸颊触感滚烫, 她似乎已经陷入了梦魇, 喃喃自语说着梦话, 吐字不清晰,听也听不大明白。

 卫璟将她拢在怀中,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她很轻,搭在腿上几乎没什么重量,如丝绸长发随着轻缓的动作垂落,几缕零落发丝缠在他的指间。

 盛皎月确实被梦魇着了。从小就怕打雷,霹雳般雷声轰然砸下,将她吓得浑身一凛,梦里也是这样的雷暴雨天。

 倾盆大雨似是要压破了屋檐,光线压抑沉闷,忽然间好像有双手托住了了她发抖的身体,熟系的气息裹挟着她周身,不安的神绪缓缓镇定。

 她掀开眼皮,眼神迷迷糊糊的也看不出来是清醒还是梦游了。只看了眼面前的人,往他怀中钻了钻,继续睡了。

 卫璟很早就发现了她怕打雷,男人心细如发,细枝末节都万分关切,或许是说是他对她的事情,总是不由自主多出几分眼神,分去几缕神思。

 小时候她就是粉雕玉琢惹眼的白糯团子,越长越好看。

 一举一动,都有人偷偷观察。

 □□淮偷过她的帕子,江桓也曾捡到过她的书不还她。他们忍不住偷偷看她,却并不是那么仔细。

 读书就要考试。

 太傅每个月都会亲自出卷考他们,成绩不好的,少不得要挨顿骂,传到家中长辈的耳朵里,日子就更不好过。

 月考恰逢阵雨天,她打着伞匆匆赶过来,雨势太大,湿了半边衣裳,脸色苍白,眼眶发红,怯懦低声同太傅道歉,说自己无意迟到。

 太傅一向偏爱她,并未计较,让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考试。

 院外雨声未停,伴随着轰鸣雷声。

 她个子小,位置排在前头。

 卫璟坐在她右后方的空位,早早写完文卷,目光不由自主瞥向了她,少女的肩膀轻轻颤抖,手指用力紧握毛笔,迟迟动不了手。

 雷响一声,她抖了一下。

 卫璟挑眉,觉得有意思,就这样看着她紧绷身体颤抖了半个时辰,等到交卷时,她的卷面果真一塌糊涂,写的乱七八糟,不知所云。

 从那天过后,每逢雷雨天,他总是下意识多看她两眼,每每总是脸色苍白,偷偷躲在旁人身后,若不是怕人注意,恐怕要将自己的耳朵捂起来,听不见声了才不害怕。

 回过神来,外面这场夏雨不知何时止歇,惊雷劈云。

 她才安心些好似又要被雷声惊动,卫璟伸手帮她捂住了耳朵,将声音隔绝在外。,

 等到雨停,几近天亮。

 卫璟抬头看了眼窗外的亮色,一夜未睡眼底熬出丝丝血线,不过男人精神尚可,毫无困意。

 临到上朝的时辰,曹缘小心翼翼在外头催促,声音都不敢太大。

 饶是如此,帝王还是拧了眉头,叫他轻点声,莫要惊扰帐中人的睡梦。

 卫璟换了上朝要穿的织金绣蟒的黑色衮服,穿戴整齐,面无表情,威严颇深。宫女们依次端水进屋,脚步放的最轻,不敢打扰帝王的枕边人。

 卫璟离开之前吩咐道:“到时辰了就将她叫起来,用过早膳再由着她睡。”

 曹缘应是,心里咋舌,盛姑娘往后若是入了后宫,还不知会得宠成什么样。

 盛皎月醒的早,肚子是被饿醒的。洗漱过后宫女已经将早膳端上桌,口味清淡,滋胃养生。

 她打开门,已经能对门外的邢统领视而不见。

 下过雨后,空气里是泥泞的青草气息,树叶七零八落。

 她昨晚睡的太熟,还以为雷声是在她的梦里,起先有吓死人的雷声,后来就听不着了。

 她问宫女:“昨天夜里下了大雨吗?”

 “是,今早雨才停。”

 “哦。”

 盛皎月已经不打算哄着卫璟让他放自己回去,她得另想办法,免得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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