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时

 王忆点名不要的是几道海鲜菜肴。

 渔民下馆子怎么能点海鲜菜肴,给这东西花钱能让王祥海等人心疼的流眼泪。

 除了海鲜,剩下的菜有荤有素,正好搭配了起来。

 但王忆主要是吃鳗鱼饭。

 晒得硬邦邦的新风鳗鲞,洗净后用冷水浸泡,等它变软了再切块上锅蒸,这个做法很简单,渔家也是这么做。

 可是味道不一样。

 因为新风鳗鲞是硬的,蒸腾的高温水汽,慢慢让鳗鱼鲞再度饱满,还顺带将鱼肉深层肌理的脂肪带出,这道菜的香味就要看这个油脂香。

 所以蒸的过程中很看重火候,这道菜必须得是有经验的人来做才行。

 这也是那汉子之前说,他们饭店是上年纪的阿婆在做饭的缘故。

 不过鳗鱼饭上来之前先上菜。

 吸引王忆的是一道清蒸鳗鱼:

 新鲜的鳗鱼处理干净,除了盐啥也不放然后上锅蒸熟。

 盘子端上来,黑色的盘子里鳗鱼肉白嫩如豆腐,一看就特别软。

 王忆看的砸吧嘴,他夹了块鱼肉尝了一口顿时竖起大拇指:“好吃!”

 撒上的盐巴给蒸鱼带来了简简单单的咸味,这股单纯的滋味刚好可以烘托出鱼肉的鲜与甜。

 而清蒸过程中鳗鱼渗出了汤汁,用勺子舀一点进嘴里。

 这是彻底的鲜美滋味!

 菜上全了就开始上饭。

 饭店最着名的鳗鱼饭。

 他们人多,送上来的是个带木盖子的木水桶,服务员拍拍桶盖说:“里面都是鳗鱼饭,你们谁吃就打开盖子舀着吃,不吃的时候盖上盖子,这得趁热乎吃……”

 “不用你叮嘱,我们都懂。”王东虎大大咧咧的摆摆手。

 还有人埋怨王忆:“王老师,咱队里又不是不能做鳗鱼饭,你干啥还要掏钱吃这个?”

 “就是,等咱捕捞到鳗鱼,咱自己做鳗鱼饭。”又有人说道。

 王忆说道:“就你们那手艺能做好鳗鱼饭?再说了,鳗鱼饭得用鱼鲞用新风鳗鲞,咱们在海上怎么能晒出鳗鲞来?”

 船行一天他已经饿了,刚才的清蒸鳗鱼并不能满足他的胃口,反而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迫不及待的揭开盖子,一阵热乎乎的白气冒出来,带着鳗鱼的鲜味而少有腥味。

 白雾缭绕中,干瘪的新风鳗鲞已经完美大变身,变得色泽亮黄且油润香软,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王忆连鳗鲞带白米饭舀了一碗,先咬上一口鱼肉。

 嗯。

 他点点头。

 鳗鲞蒸的火候恰到好处,鱼肉细密分明而鱼皮Q弹,口感很好。

 滋味上它是咸味在前,鲜甜在后,王忆开动快子变身干饭人。

 这顿饭吃的很嗨皮。

 除了吃饭王忆还想打听捕捞鳗线的消息。

 饭店里的人早就看出他们是来捕捞鳗线准备回去养鳗鱼的目的了。

 因为王忆出手阔绰,加上捕捞鳗线需要好几天时间,饭店想拉住他们这个大客户,所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忆剔牙之中,把周边海域的海情就搞清楚了。

 现在是捕捞鳗鱼苗的好时节,但属于这个好时节的尾巴阶段。

 每年入冬后成熟的亲鳗会从长江漫游到东海四五百米深海处产卵繁殖成仔鳗,然后每年12月下旬到翌年4月是鳗苗汛期,随着鳗鱼养殖的兴起,很多渔民在长江入海口的海域范围内张网在涨落潮时昼夜采捕。

 捕捞鳗鱼苗得用张网捕捞的方式。

 有些人用绝户网。

 这是缺了大德,王忆对此表示草他妈。

 另外张网捕捞只是最常用的捕捞方式,其实另外还有别的捕捞手段,像是手抄网作业、板罾网作业再就是曳网作业等等。

 这些王忆都了解,周民栋给他们说的清清楚楚了。

 他们带了张网,而张网捕捞需要在夜间涨潮期间布网。

 所以为了提高效率、为了抓住丰产季的尾巴,他们今晚就得熬夜作业。

 这也是王忆领着社员下馆子吃饭的缘故。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

 这顿饭开支出去一百一十块,饶是如今生产队分红多社员们手里有钱,可还是感到心疼。

 王东虎对照着菜单一个劲的算账,看的老板失笑:“同志,我们这里不是黑店,还能黑你们的钱?”

 听到这话王东虎不好意思了,他毕竟是小青年。

 要脸。

 回到船上,社员们内心滋味不好受:“今天开支太大了。”

 王祥海恨铁不成钢:“都少来吧,娘的,刚才上来红烧肉和炖鸡后,你看看你们,吃的吧唧吧唧跟一群猪一样!”

 “海叔你不也吧唧吧唧的吃吗?”跟他一桌的王东权尴尬的说。

 王祥海怒视他一眼:“我也是个猪,行不行?”

 王东权吓得一缩脖子说:“行、行,海叔你别发火,你是猪、你是猪,这个没人跟你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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