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玉兰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原以为你不会再收留我了,没想到你会如此大度,继续收留我这个戴罪之人。玉兰姐,我没啥好感激你的,就让我给你磕个头吧。”大牛一边说,一边就跪在了地上,愧疚的泪水刷刷地淌了满脸。
玉兰急忙跑过去把他拉起,安慰说:“人这辈子,哪有不犯错的。一时犯糊涂,做错了事,以后改就是了。姐相信你一定会重新振作起来的。”
玉兰的一番鼓励,将大牛的精神头重新又给鼓起来了。他擦了擦眼泪,激动地说:“姐呀!只说我这辈子完蛋了,再也抬不起头了。听你这么一说,倒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争气。”
玉兰说:“我想交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除了你原来的正常工作外,想让你再兼做一项工作,协助我抓一抓职工的学习。”
“学什么?”
“学法律,学政策,学文化,学技术,什么都可以学。”
“像我这么一个被拘留过的人,合适吗?”
“刚说了不让你背包褓,怎么又来了?那是财富,知道吗?”
“……嗯,知道了。”
“我拟定了一个教育方案,你拿过去先看看。有什么想法你就提,安排好了就开始做,好吗?”
“好。”接过玉兰给的职工教育方案,大牛就恭敬地退出了经理办公室。他满以为罗经理会把自己臭训一顿,想不到他没有被批评反而被重用了,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再说石榴,医院做掉她的第六个孩子以后,她没休息几天,就慌着要回店里上班。一家七口人都指望她一个人养活,她在家歇不起。她向李老板报到要求上班,没想到进门就挨了一顿臭骂,说她超生给店里抹了黑,店里把她开除了。
石榴抹着泪回到家——就是芮主任说的那座破房子——将委屈诉给冬瓜。冬瓜安慰她不要生气,要她再去街上找找,看有没有用人单位。石榴一边哭一边怨,说都是他逼的,非让生儿子,害得一家人没处躲没处藏。如今连饭碗都丢了,她也没脸再去求别人了,就等着饿死吧,死了倒消停。
刚来荷阳的时候,冬瓜在建筑队当小工,干了没多久就遭遇到一次工伤,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命虽然保住了,腰却摔折了,至今走路都得弯着腰,不能干重活。
男人残了,顶不起这个家,石榴只好顶着。嘴上说说气话可以,还能当真等着饿死?看着孩子们嗷嗷待哺的样子,石榴心里酸得慌,叫冬瓜在家看孩子,自己就到街上寻找挣钱的门路去了。
找了几家招人单位一看她,哪个单位都不愿意接受。石榴看懂了他们的眼神,心里就怪用人单位有眼不识金镶玉。看俺脸黑不是?俺才不黑哩。黑是因为脸上有泥,带孩子累得顾不上洗。俺要是洗了脸,擦点油,皇帝见了都会喜欢俺哩。
回到家,石榴一赌气就把自己好好地打扮了打扮。三十岁不到的她,打扮出来还真像个二十来岁的大姑娘了。冬瓜看了泛酸,就问:“拾掇那么漂亮干啥?娶呀还是嫁呀?”石榴说:“一不娶二不嫁,只想让那些不识货的人看看你老婆是不是那种拿不上台面的人。”冬瓜不解地问:“究竟咋了,谁欺负你了?”石榴说:“他们看我长得邋遢,死活不肯用我。也太小看人了!”冬瓜长嘘了一口气,说:“啊,原来是这样。好,好,多上点油,打扮得再漂亮点。”
下午,石榴又到街上去了,直接就去了上午去过的一家足浴店——后来她才知道,足浴的意思就是洗脚,洗脚谁都会——石榴觉得自己没文化,总想挑简单的活做。老板一见人,眼角就翘起来了,迷离着一双诡异的眼神,把石榴从头至脚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地说:“好,你被录用了。”石榴欣喜地说了声谢谢,心里就觉得好笑,同一个人,同一个老板相看,下午和上午的态度怎么就相差这么大?她得意自己人长得俊,同时也明白了人们常说的一句老话,人要衣,马要鞍,三分人才,七分打扮。她便问老板贵姓,老板说姓沙。石榴不禁问道:“沙老板,一月给俺开多少钱?”沙老板说:“报酬实行比例分成,每天收入的百分之二十归你,干得多拿得就多。”石榴接着问:“有奖金没有?”沙老板说:“工资奖金全在里头了。只要你服务好,让客人满意,一个月拿几千没问题。”石榴有点惊讶:“嗬!能挣那么多?”沙老板恳切地说:“是的,干干你就知道了。”说罢他就领着石榴参观了几个足浴间,然后把她交给了一个姓冉的小姐,让她带带石榴。
干了没有几天,石榴就遇到了一桩让她感到羞辱的事。那天,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士要了一个包间,点名要石榴为他服务。那个人泡完脚躺在床上,石榴一边为他按摩,一边就微笑着问:“先生是位老总吧?”那男士说:“是。”石榴客气地说:“我初来乍到,有服务不周的地方请老总多原谅。”男士说了句不用客气,接着就问:“知道我今天为啥特意点你吗?”石榴说:“不知道。”男士说:“就因为你是新来的。”石榴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新来的?”老总说自己经常来,新人老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说着他就伸手去摸石榴的翘臀,又夸石榴的皮肤好,白得像玉瓷,柔得像棉花。石榴心里一紧,就把屁股扭到一边去了。她看不惯老板的轻佻,可又不敢着急。因为店老板交代过,顾客是上帝,得罪上帝是要扣工资的。老总见她忸怩,遂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关心地说:“干你们这一行不容易,每天不少出力却不多拿钱。你不知道,我也是个穷小子出身,生就的菩萨心肠,最见不得穷人。待会儿我可以多付给你一些小费,希望你不要见外。”石榴淡淡地笑了笑说:“谢谢老总的美意。店里有规定,小费是不能收的。”老总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俩不说,谁会知道?”石榴僵僵地看了他一眼,红着脸没有说话,心里却涟漪激荡,思绪如麻,感叹钱原来可以来得这么容易。石榴转念又想,钱是好东西不假,家里也确实急用,可女人的脸面更重要,丢脸伤男人的事断不能做。老总见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伸手就去摸她的nǎi • zǐ 。石榴猛地向后退了几步,瞪了他一眼,就愤愤地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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