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一室相隔,客厅则显得极为冷落。

    林森淼并没有像适才于林西寻眼前那般沉默,在接连回答多数问题后,她抬起头,与徐相年相视,低声问:“老师想问我什么吗。”

    徐相年:“家访不都是要问问近况吗?”

    “那是问家长的。”林森淼道。

    她的眼中并没有往日在学校时那般冷漠,相反,是很淡的一层笑。徐相年意识到对方仍记得她、或者说是对她有印象,这一认知使她有些惊讶。但惊讶后,是释然。

    她干脆地承认,问:“所以,有什么解释吗?”

    她来时与江延月母亲通过电话,得到的答案是早已与对方父亲离婚,并不清楚孩子近况。这与陆简告知她的家庭幸福、娇惯长大全然不同。

    困惑尚未存留多久,便又因江延月的主动来电得以解决。

    少女在电话那边一副哭腔,问她林森淼家地址。问要做什么只哭,哭了会挂了电话。

    徐相年并不太能与她感同身受,更甚于压根没弄懂她情绪爆发点在哪。但有一点很明了,即便这件事只是一场乌龙、当事人并不在意,但林西寻却需要知道答案。

    林森淼对她的重要性无可比拟。

    林森淼似乎也清楚这一点,沉默过后,低声道:“只是意外,她没有对我做什么。”

    先前在林西寻询问是否喜欢江延月时,林森淼之所以否认,并不意味着她讨厌江延月。在她眼中,江延月脾气虽然差、却从未恃强凌弱,成绩优异、为班级争取权益,既是优秀的竞争对手,也是负责的干部。

    但她对她的良好印象也并不代表她认同对方莫名其妙的针对行为,那拙劣且下作,惩罚自己,也连累她人。

    林森淼喜欢徐相年,并不希望对方再针对她,即使对方不在今天找上她,她也会在不久后将一封八百字的信送进对方的书桌。

    徐相年听到这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林森淼不解道:“这不对吗?”

    “不……”徐相年道,“只是有些复杂。”

    当面和江延月说的确会节省不少时间,但——

    “她有点凶。”林森淼小声道,“我不敢当面和她说。”

    徐相年看见她脸上的细痕,问:“这里是……?”

    “……不是她弄得。”林森淼说,“我自己不小心刮到的。”

    两人的聊天并不算太愉快。江延月很讨厌她的死板表情与沉默回应,一度将情绪转移,骂了她一路书呆子、什么都不懂。正要结束谈话拐弯送她回家时,雨突然下了起来。

    便利店就在附近,江延月手机没电,也忘带现金,还是林森淼出的钱买的伞。

    天很黑,但林森淼还是看见她脸红了。骂骂咧咧说她多管闲事后,撑着伞,走进雨里。

    红绿灯相接并不分明,林森淼将人拉回来时,少女脸上满是茫然。伞珠掉落,骨架的尖锐一端划在了她脸上。

    故事并不长,也并没有多少诡谲波澜。现在想来,江延月那通电话大概率是回过神、开始后怕担心林森淼出事,想当面道歉。

    徐相年点点头,表明清楚,但却还是再次提醒她要及时联系林西寻。

    林森淼知道林西寻对她的担忧,低声应过。

    事情告一段落,徐相年本想通顺逻辑转告林西寻时,林森淼却又道:“您有江延月的联系方式吗?”

    徐相年:?

    “……我想让她不再对您怀有那么大敌意。”林森淼说,“她不讨厌你。”

    这是明显的开脱,徐相年却没有戳破,只将联系方式告知了她。

    少女抱着书,道谢后小跑回房间,又在放好书后进了厨房,抱了一下林西寻,向她道歉。

    一直窝在厨房里与陈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林西寻有些讶然,摸摸她的头,一侧脸便能看见明亮灯光下靠墙看她的徐相年。

    房门被合上后,林西寻听完全过程,顿了顿,向徐相年道谢。

    陈年的反应则热烈许多,边听边给予反应,在最后还终结陈词:“代入学生视角感觉挺好的,但设身处地又感觉有点窒息。又可怜又可笑。”

    这件事早已尘埃落定,再多周旋也无非只是多一封检讨书而已。徐相年没有计较的心力,校长同样没有。对方终于因旧车报废弃旧投新,逢有车教师便询问车辆性能,即将于众多数据中得出结果,预备喜提新车。

    客厅安静了下来,雨终于有了要停的趋势,陈年眼前一亮,心里想着为两人留下单独空间,面上却说她想家了,要打道回府问候一下太后。

    陈家作息一向规律,她现在回家无异打扰太后休眠。林西寻看出谎言,却期待于徐相年附和,好一起将人送走,却没料到徐相年应是应了声,说的却是——

    “我也送你一下吧。”

    她送客的语气过于熟练,林西寻因为怔然也没有第一时间反驳,陈年一时也没绕过弯来,点过头许久才眉头一挑。

    出小区时,陈年向距离不近、却怎样看怎样般配的两人挥着手,嬉笑道:“那我先走啦!拜拜西寻!拜拜美强惨——”

    林西寻嘴角的笑因她那声“美强惨”缓慢消失。她近乎绝望地转过头,对上徐相年充满求知欲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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