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控球后卫

科宁菲尔闭上眼,完全不在意那些人在说着些什么。她太累了,以至于闭上眼之后,没有丝毫睁开眼的欲望,而周围的声音也都充耳不闻。

“那些动不动告诉人们挤压睡眠时间来换学习或是工作时间的人一定是有有病。”这是她几个月前,在图书馆的包间里保持想睡就睡,想起就起的状态时,常说的一句话。结果现在,她变成了那个不得不挤压睡眠时间来工作的人。

永远审不完的遗族分子,永远查不完的档案文献,永远跑不完的逮捕现场,让她夜里只能睡上四五个小时。愈发粗糙的皮肤就连她从爱洛荷家族挖来的皮肤护理师都没什么办法,黑眼圈和完全紊乱的生理期自不必说。此刻她就像一个单身多年的寡妇,随时可能把一个没事找事的流氓撕成几片。

不过这样的寡妇,在睡梦中也是没什么威胁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依稀听见一个轻柔的女声呼唤她名字的声音,睁开眼,果然看见了那张还算熟悉的脸。

白嫩,微圆的脸,褐色的柔滑短发刚好盖住脖颈,额前的刘海遮住眉毛,金丝边眼睛两边挂着银色的金属镜链,而镜片后那双亮黄色泛着些红的眼中似乎有着几分关切。

依米瑟尔十一世,这个比科宁菲尔也就大两岁的女人却有着某种不像是十七岁女孩应有的魔力。科宁菲尔睁开眼的时候,总能看见她醒着,而她却有着多数女孩都羡慕的不怎么需要打理的皮肤和头发。这是她身为遗族的魔力?不太可能,毕竟遗族本质上也是人,生活无规律这种事,多数生物都是受不了的。

科宁菲尔耷拉着眼皮,伸出手,捏住了依米瑟尔的脸,轻轻拉了拉,然后坐起来“我睡了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

“那他们就散了?”科宁菲尔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空空如也的国务大会的席位“两个小时不也就是个开场么?”

依米瑟尔坐在她旁边,微微笑着,似乎看到了什么荒诞的表演“今天原定的七个议程两个小时,陈述观点加表决就完事了,估计是你在这的事儿吧。”

科宁菲尔顿时不知说些什么好,只能摆出那个疲惫而尴尬的笑容“他们以为我是来摄政的么?说起来,我除了把之前的议长丢进黑牢以外,似乎也没干什么别的事儿吧。”

“这还不够么?那毕竟是议长,”依米瑟尔十一世拍了拍她的肩“最近的事我跟你说一下,你还记得前段时间开始涌到特里古奥城墙下的砂人流民么?”

“怎么了?他们开始攻城了?”

“不是,是数量变多了,我委托翡翠师团做了下统计,现在平均每公里城墙外得有接近两万人,”

“数量的确有点大,东边估计,的确出事了,”科宁菲尔站起身,脚下一个踉跄,被依米瑟尔扶住。

她站直,闭着眼,轻抚着自己一马平川的胸口,调整着呼吸,想要让心跳的频率多少正常一些。然而还是没有用,胸腔里似乎始终悬着一块巨石,压着她喘不过气来。就像无数藤蔓从地底爬出,将她裹紧然后挤压一般。涌进身体的温热的气流让仿佛缠着心脏的那根荆棘不像之前那样尖锐,但是她还是多少有些喘不过气来。

过了半晌,她睁开了眼,按了按自己手上的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走,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不必了,五公主,”依米瑟尔按着她的肩摇摇头“我已遣人在那些难民中搜罗口齿清晰言语清楚的人了,估计明日就能到瑞齐克,您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科宁菲尔一阵晕眩,脚下飘忽,倚在了依米瑟尔怀里“这样啊,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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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个梦。

或者说,她做了不止一个梦。

梦中的场景不断地切换着,似乎只是在播放着些她记忆中无关紧要的片段,某顿不怎么愉快的晚宴,把人从楼上丢下去的父亲,还有姑姑罗兰菲尔在责备别人时那不停翻着的白眼。这梦,既不让她有多么快乐,也没有让她多么惊惧,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梦罢了。

科宁菲尔普通地睁开眼,普通地坐了起来,对这个普通的梦没有丝毫回忆。阿罗尼亚现在已经入夏,如果不穿贴身的内衣的话,她的睡裙一天要换上三四件,就更别说早上刚起来,颈部和腋下满是虚汗的时候了。科宁菲尔拉开床帘,爬下床,然后走到床边,再拉开床帘,望着外面高大犹如一座山岳的金顶宫。

“几点了?”她低声道,不知在问着谁。

下一秒,房间角落里一如既往地响起依米瑟尔那轻柔的声音“十一点二十三。”

科宁菲尔转过头,果然看到了这个穿着藏青色细麻布长裙和黑色金边披肩的女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双手叠着放在大腿上,脸上挂着那仿佛没有被半丝污垢沾染的笑。

每天早上,都是如此。今早和往日的区别,只有现在是正午,而以往,她醒来的时候,都是不甚炎热的清晨。

“我记得你跟我说,今天你能把那些砂人带过来?”

依米瑟尔站起身,微笑着点头“是的,请您移步金顶宫。”

科宁菲尔洗漱完毕后,简单地吃过那不怎么简单的早餐,便和依米瑟尔两人坐上了马车,到了金顶宫门前。在金顶宫内部绕来绕去之后,终于到了那个通常科宁菲尔用来审犯人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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