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角战术
就像几天前的那个梦一样,自己撞向墙的一瞬间便穿了过去,而这次,他也不知怎地就穿过了紧锁的卧室门,月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片,洒在走廊的红色苏瑞尔大地毯上。颜色,就像是洒在白色瓷砖上的拉玛错斯克羊血。
就像那天一样,一个白色的躯体,包裹在白色的丝绸中,躺在窗台上。她不像其他沃菲尔德克斯特的小姐一样纤细,她发达的小腿肌像是一块嵌在皮肤下的石头一般,而远比平常少女宽上许多的肩膀则让他愈发地渴望那跳动的喉管中的鲜血。
他拖着蹒跚的步子,朝着那个包裹着无数鲜活血浆的皮囊走去。
蓝黛尔躺在窗台上,听着逐渐迫近的脚步声。藏在背后的右手,握着一个薄壁陶瓶,握得越来越紧。
她自然没有搞审问之类的戏码,用了几乎一天准备药剂、安排仆役们暗中观察、还有说服夏普鲁特勋爵做好心理准备。这些事情在不惊动夏普鲁特勋爵的孩子的情况下隐秘地进行着,整整一天都做着这些事情,为的就是晚上能够真正实行她的计划。
她感受着那脚步声慢慢地接近,拖沓的声音就像已经完全失去了活力的老人,她感受到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双手颤抖着把自己拎了起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耷拉着的左臂袖子里藏着的匕首以及藏在背后的小陶瓶,
蓝黛尔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看到了这位夏普鲁特家的大少爷。双眼闪着红光,嘴角向两边裂开,而口中的牙齿也都似乎长出了凸出的尖锐部分,就像是野兽的犬齿一般。在久远的时代中,那利齿就是战士的尖刀。可是现在,它只象征着一样东西,野蛮与血腥。
蓝黛尔紧闭着双眼,夏普鲁特少爷口中的腥气径直扑到蓝黛尔脸上,那味道就像本来要做腌肉的缸没封死,放在潮湿阴冷的地窖里整整一年之后发出的恶臭。
这臭味,让蓝黛尔几乎昏过去,她无法忍受这种情况,思索了一下,觉得差不多应该可以动手了,右臂往上一甩,那装着油膏的小陶瓶直接砸在了那大少爷的脸上,而左袖子中藏着的短刀也锋芒毕露,直接插在面前大少爷的大腿上。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突然清醒许多,但是脸上砸了的这个碎裂的瓶子中散发出的味道,又一瞬间让他失去了理智。那芳香,那跳动的生命气息,一瞬间挣脱了陶瓶的封印,钻进了他的脑子,让他浑身颤抖起来。就像吸食了那种新大陆产出的,被称作塔达的叶子所做的卷烟一样,他顿时忘记了大腿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而那馨香也让他几乎完全失去了控制自己哪怕一根手指的能力。
蓝黛尔调制的药剂实际上就是鲜羊血加上强má • zuì 药,砸到大少爷脸上之后,薄壁陶瓶的陶片在一定程度上割伤了皮肤,能够让药物进入,从而直接影响到夏普鲁特少爷的神智。
夏普鲁特少爷在羊血的刺激下,遗族体征愈发的明显,体表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粗糙鳞形印记。而头上乱糟糟的头发也不知为何开始疯长,身体像是醒发的面团一般膨胀起来,原本和窗外树枝差不多粗细的胳膊慢慢地变得比成年男子的脖子还要粗上一些。他的肉体愈发地变得像是一只野兽,但是却没有挪动哪怕一下,仿佛他的魂灵随着这变化一同远去一般。
蓝黛尔一个箭步冲到他的面前,手中的短刀直接插到他右肩的关节中,而右脚直接向右蹬到夏普鲁特少爷粗壮的脖子上,一用力,嘎嘣一声,生生把这少爷的右臂拽脱臼了。
几个仆役看蓝黛尔动了手,也纷纷拿着锁链麻绳一类东西冲了上来,愣是把彻底脱力的夏普鲁特少爷五花大绑起来。
蓝黛尔看这几个仆役已经控制住了夏普鲁特少爷,也拔出短刀,这比她想的要简单得多,她原本以为夏普鲁特少爷会做一些很多余的抵抗,但是没想到他对于药物这个东西的抵抗能力这么差,这点量就让他动弹不得了。
她呼了口气,看着远去的那个被六七个男仆役押着,一人半高的身影,心中多少还有些不祥的感觉,真的就这么结束了?说实话,她是不信的。
似乎像是回应她的期待一般,在那几个仆役走下楼梯之后,蓝黛尔身边的一道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在这黑夜中显得格外可怖的身影,身穿黑色丧服的依莎敏恩。
“蓝黛尔小姐,愿您的夜安稳而平和,请问发生了什么?地上怎么有这么大一滩血?”依莎敏恩看了看地上那自己哥哥流出的血液,掩住了鼻子“好臭,这是什么?”
蓝黛尔是一名觅踪者,她不会看漏任何遗族的特征和线索,但是就算是这样,她依旧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在月光下,披着黑色头纱的女孩身着层层叠叠的丧服,包裹着她的全身,双手被蕾丝的手套覆盖着,而唯一裸露着的,是她的胸口,那没有任何东西的洁白胸口,此刻就像是一张鱼皮一般,布满了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这满是鳞片的皮肤,折射着一种致命的美丽光彩。
“大小姐,咱们就不说这些客套话了吧,”蓝黛尔似乎在一瞬明白了些什么,她若无其事地撩起依莎敏恩的面纱,看到了那双棕褐色微微有些泛红的瞳孔“您,也是遗族。”
被揭穿了真面目的依莎敏恩不怒反笑,双手叠在小腹前互握“我的确是,而且,我对遗族的事情比我哥清楚得多。比如您和您的兄长,蓝黛尔小姐。”
蓝黛尔一愣,然后才明白这个女孩在说些什么,顿时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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