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他们把我带去了办公室

“什么?”夏舒转头看向阮江天。

阮江天低着头,抽油烟机的灯光打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发黄的光让他的脸型看起来有些朦胧,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

他的嘴唇蠕动着,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痛苦和惊恐,他在挣扎,挣扎要不要把内心深处的秘密告诉夏舒。

如果真的讲出口了,那他在夏舒面前将失去所有的尊严,甚至还会被夏舒憎恶。

夏舒静静看着他,相识那么多年,她已经能够分辨出阮江天的状态了,他很痛苦,她不想去逼他:“我其实并不是很想……”

“那是我大三找书架实习的时候,”夏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阮江天打断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头更是快要埋到胸前的纽扣里了,

“我跟你说过,我找到了一份很有意思的实习工作,而且和我专业契合度也很高,当时我很高兴,你还记得吗?”

阮江天停了下来,夏舒思索了片刻吗,点了点头:“而且工资还不错,你当时还请了很多学长学姐一起吃饭,大家都为你高兴。”

“是啊,我也以为自己会成为学校里的楷模,能够成为建校以来打破学校工资记录的人,可我错了。”阮江天说到这儿又没有说下去,他双手抱住头,用力地按着自己的耳朵。

夏舒从来没有见过阮江天这么痛苦的样子,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脖子上的青筋又非常明显,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特别红。

夏舒往前走了两步,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轻声问:“你没事吧?如果这段回忆让你非常痛苦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也不是很想听。”

“为什么,我不是在编故事,也不是想用这个来留住你,我只是……只是想要告诉你……”阮江天慢慢抬头看向夏舒,“这件事我和谁都没有提过,但我快疯了,你知道吗?夏舒,我快被折磨疯了!你知道他们怎么对我的吗,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

夏舒怔在原地,看着阮江天的眼睛一点点地变红,好像有血要流出来一样,那模样太恐怖了。

夏舒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回答还是不回答,但看着阮江天一直死死盯着她,只能硬着头皮猜测:“他们扣了你的工资吗?”

阮江天忽然笑了起来,浑浊的眼泪夹杂着痛苦落在了他的衣服上,那模样看起来很是癫狂。

他越笑越大声,最后竟然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脑袋重重磕在了台面上,可是他一点都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地笑。

夏舒有点害怕,她从来没有见过阮江天这个样子,哪怕上次他想要对她用强,他都没有用这么恐怖的眼神看过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夏舒犹豫了片刻后上前扶住了阮江天,“你先起来吧,地上太凉了。”

可是阮江天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皮球,软软地倒在地上,双眼迷茫地看着夏舒:“夏舒,永远不要低估人的恶劣!”

夏舒看着他泪流满面,心如死灰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不要想了,先起来好吗?”

阮江天却是猛地捏住了夏舒的手,他将夏舒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而后将整张脸都埋在了夏舒的手上:“这些年我试了好多办法想要忘记,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忘记。夏舒,我对不起你……”

夏舒有点迷茫了,她记得阮江天大三的时候拿了不少奖学金,暑假的时候也赚了很多钱,并且全部给家里了。

因为在读书时候大部分学生都是要靠家里给生活费的,而阮江天不光不用家里补贴,还能有钱孝顺父母,是相当难得了。

所以李美丽每次都会和街坊邻居讲这件事,夏舒第一次见李美丽的时候,李美丽也提过不止一次,足见阮江天的表现的确很优秀。

但她也记得很清楚,阮江天以前是很喜欢开玩笑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大三以后他常常沉默寡言,和宿舍关系也紧张了很多。

本来她以为那些是每个学生都会遇到的焦灼期,尤其大四会更加明显,因为很快就要走上社会,大家都会担心找不找得到工作,工资高不高,和别人相比如何等等问题,但现在看来是另有隐情了。

她想要给阮江天拿一条毛巾擦脸,手却被阮江天紧紧握着,阮江天似乎将她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害怕她走开。

“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夏舒安慰道。

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阮江天这么痛苦,她也不想听什么秘密了,好聚好散才是最好的吧?到时候大家见面了还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喝茶,也是挺好的。

她伸手拍了拍阮江天的肩膀,阮江天的肩膀颤抖得厉害,他的眼泪早已经将夏舒的手浸湿了,可是夏舒始终没有听到他的哭声。

“他们把我带去了经理办公室……”他声音哽咽地一字一句地慢慢地说着,“然后我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经理。”

夏舒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听着他讲。

“一开始的时候,经理对我们在做的项目没什么兴趣,甚至想要把项目停了,主管就很着急。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主管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经理就同意项目继续做,只是我每天都要去和他面述工作进程。我只是一个实习生,却要越过主管和经理报备,我觉得得很不正常,就和主管反应了。我说我还是把每天的工作总结交给主管,由主管交给经理就好了,可是主管却让我好好对经理,让我多说好话,说我们组的奖金全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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