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路向南

  秋意渐浓,道路两旁的枯黄树叶随微风飘落,增添了几分凄凉的气息。

  一行五十余人缓缓从山路上走过,这群人不同于普通百姓,所穿皆为束身长袍,不同的是长袍颜色不一,穿土黄色长袍者行于队伍中心,后背用金丝纹了一个大字“方”,而深蓝色长袍者则行于队末,每人胸前都刻着一副八卦图。

  队伍中心有一辆囚车,木轮每转一圈都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散架一样。车中人跪坐在茅草中,手铐脚链样样具备,不仅头被麻皮袋子套住,就连囚车四周都贴满了各式符箓,也不知车中装着什么样的凶人。

  走在队伍前方的人比较特别,他们虽然也穿着长袍,却颜色各异,样式也各不相同,这些人的气质与整个队伍格格不入,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散漫。

  邹城就是这些散漫人的其中之一。

  穿越过来三天,他根据原主的记忆终于大体弄清了现在的情况。

  这具身体本名姓徐名一,无父无母,自出生就跟在一个老神棍身边。老神棍自称卦术士,占卜驱邪样样精通,自打捡了徐一后更是有如神助,靠着蛊惑幼小的徐一卖惨祈求,硬是在坑蒙拐骗界闯出了一片天。

  老神棍自称徐一的师父,倾囊传授了他一些八卦术相关的知识。徐一也不负众望,竟然在胡乱指引下成功沟通了天地灵气,成为了一名准卦术士。

  但也仅此而已了。

  老神棍翻来覆去就会一招术法——火离烛火,以邹城穿越后的眼光来看,这招和实际动手点一支蜡烛没什么区别。

  被这样的人教出来,那能好得了吗?

  邹城本以为这样的开局难度已经够高了,谁知道造化弄人,几个月前老神棍在街巷中与几个流氓地痞喝酒赌钱,输了钱还想赖账,结果就因为这三两银子被地痞抹了脖子。

  虽然地痞最终没落得好下场,但老神棍也一命呜呼,至此徐一连吃饭都没了着落。

  失去了老神棍的庇护,徐一感觉前途一片迷茫,前些天在街上游荡时,他看到奇士府在招募闲散术士,据说只要跟着他们走一遭就能获得五两银子,而且任务期间管饭。

  单纯的徐一想都没想就报名上了贼船,结果出门第一天就因为踏空山路滚下了山,脑子撞倒一块巨石后,再醒来就变成了现在的邹城。

  废物,妥妥的废物!

  邹城恨铁不成钢的暗骂,这不摆明了要当炮灰吗?

  奇士府是大阳国管理所有奇人术士的部门,上达天听,在府中工作的大神通者数不胜数,现在这么厉害的部门出任务竟然自己凑不齐人反而去马路上招散修?这不就是正是编制的想找几个临时工当枪使么!

  想到这里邹城恨恨地踢飞了脚边的石头子。

  他跟着这群人在山路上走了三天,其中还押着一辆一直在制造噪音的囚车。通过这几日断断续续的了解,他得知本次任务就是押送犯人到大荒禁地。

  至于大荒禁地是个啥,邹城心里没数,押着的犯人是谁他也两眼一抹黑。散修们得到的通知就是走在队前,一路向南,至于任务究竟是什么,根本没人来解释过。

  邹城前些天借着吃饭时远远瞄过囚车一眼,但只能看出囚车中押送的是一名女子,再也没有任何其它的信息。

  走在囚车周边穿黄袍的那些叫做方士,一天里除了赶路吃饭就是闭目养神,多一句话也不跟他们散修多说,后排深蓝色袍子那些卦术士倒是会和他们说话,但无非是冷嘲热讽和当苦力使唤他们。

  其它散修或许习惯了这样的被歧视和欺压,但邹城不行,大家都是红旗下长大的人,你凭什么欺负我?

  当然,虽说心有不满,但他也不敢去找这些有神通的术士麻烦。

  他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反正炮灰有三十多个人呢,多自己一个也不多少自己一个也不少,这群大老爷应该不会对一个跑路的临时工赶尽杀绝吧?

  他正胡思乱想间,一声悦耳的女声远远传来。

  “停一下,我们原地休息一刻。”

  邹城顺着声音看去,发号施令的是黄袍方士中的一名女性,从其他人对她簇拥的样子来看,她的身份应该不低。

  这名女子举手投足间都泛着一股优雅,贝齿红唇,仙姿玉色,黑色的长发扎在脑后,确实有一股仙女的韵味。只可惜她的神色太冷,无论何时都不露笑颜,一双丹凤眼像刀子似的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所有与她对视的散修都不自觉的低下头。

  队伍陆陆续续停下,这里是荒郊野外,也没有客栈酒馆之类的,众人纷纷席地而坐,掏出包里的干烙饼就着水往嘴里送。

  “哎,小兄弟,有酒没?”一青年自来熟的坐在邹城身边央求道:“有酒的话来点,我也不白拿你的,给钱。”

  邹城翻了个白眼:“当然没有,而且咱们还在出任务,要是喝酒被后面奇士府的大佬看见,不得扒了你的皮。”

  “扒皮不至于,我刚刚打听了下,还有两天我们就到地方了,到时候银子一分就拍屁股走人啦,他们厉害又如何,再也管不到咱们。”

  “哦?”邹城心中一动,这小子看起来知道不少东西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套出些有用的讯息,“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仁兄。”

  “诶,什么请教,有问题就问。”青年豪爽的大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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