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什么符
就连藏拙先生也不知道自己的老友,为何今天会心情很好的样子,一再地露出笑容。
他不由地抬头,定睛望向李厉擎。
这个少年,藏拙先生自然是认得的。少年资质不高,不是读书的材料,虽然平时异常努力,成绩却一直都垫底。对于这样的学生,藏拙先生没太关注,只要还交束脩便留在学堂中,却也不会特意辅导。
难道……这个少年身上,还有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特殊之处吗?
感觉到了众人的眼神,李厉擎不动声色地扭头,望向侧后方。
虽然在第一个梦中,他也曾是人挡shā • rén 、佛挡杀佛的学霸。
不过在这个世界,他还是一个刚刚开始求学的清贫少年,还是不要太惹人注目为好。
在他的侧后方,是一个纤瘦的小女孩。
小女孩此刻正认真地在纸上描画着,却被李厉擎的身形挡住,很多人之前没有注意到。
“哦,原来穷尽大师刚刚看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女孩子……”
包括贾天霸在内,许多人不约而同地想着,将目光从李厉擎的脸上移开。
感觉到众人的瞩目,小女孩下意识地抬头,却被众人虎视眈眈的眼神吓了一跳。
她手中的笔一下子就乱了,斜斜地划出一笔,却是将她案上那张即将成形的符文给毁掉了。
“啊……”小女孩惨叫一声,慌乱着打翻了旁边的墨盒,也让场面更加地混乱。
感觉到藏拙先生严厉地眼神,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却将黑色墨水抹在了自己的小脸上。
满脸斑驳的小女孩,就这样含着泪,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也让所有的注视者们,心中都产生了淡淡的负罪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小女孩兴许就不会遭受这番折磨了吧?
至于事情的始作俑者,却在满脸无辜地磨着墨。
好吧,其实李厉擎的心里也是有愧疚的。
不过事情都发生了,有什么办法呢?顶多以后,找机会补贴一下这个小女孩好了。
女子居然也能上学堂?这个世界倒也不太封建嘛……换了在地球同期,祝英台应该也还是男装大佬吧。
有两道视线,却依然停留在李厉擎的脸上。
其中的一道,来自白晓。
他冷冷地瞪了李厉擎一眼,暗骂了一句“无耻之徒”,扭头继续观摩讲台上的第三张绢册。
另一道视线,却是来自杨莱。
杨莱偷偷地朝着李厉擎竖起了大拇指,似乎在赞赏李厉擎的应对手段,很显然李厉擎刚才的伪装,并没有骗过他。
而杨莱前方的书案上,此刻依然是白纸一张。
果然他说自己没什么学习的天分,并不是假话。
这样真实坦荡的杨莱,反而让李厉擎更加地心生好感。
李厉擎轻轻地拱手,感谢杨莱的救助之恩。
杨莱轻轻地摆手,似在说不用客气。
“不许做小动作!”藏拙先生斥责道。
李厉擎肃然,收回自己的心思,开始观摩讲台上的三张绢册。
三张绢册上的符纹各不相同,从左到右,依次从易到难。
左边的第一张牌符,给李厉擎的感觉最为熟悉。
而他也很快追忆起这张牌符的名称。
这是一张增力符,属于牌符中最简单的类别,可以短时内增加一个人的几成力气。之前贾天霸嘲讽他是废物,举的例子就是这张增力符。
李厉擎来书院两个月了,却是连一张简单的增力符,都没办法描绘成功。而书院中其他的学子,却都已经学会了,其中还包括一个年仅八岁的稚童……也就是说,李厉擎连一个八岁孩童都没比过。
“原来自己这么弱的吗?”
李厉擎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苦笑。
更多的回忆,也涌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欲学制符,必先千练。所有的牌符,都需要一笔绘就,哪怕是那些复杂的牌符,也必须一笔绘制到某一个符形,切不能半途而废。只要制符者中途笔力不济,又或是笔锋错乱,制符即宣告失败……”这是藏拙先生的原话。
李厉擎微微皱起眉头:“一笔?”
所谓的制符,比他想象中还要困难一些。
制符的工具,是柔软的毛笔。毛笔写作要求不低,对于不熟悉书法的初学者来说,要掌控其实殊为不易。而牌符的制作,却是要求达到机械制图一样的精度才好……虽然说稍稍偏离,也能成符,却会影响牌符的使用效果。
“用一支毛笔……机械制图?”
放在现实的世界,这根本无法想象。
书法讲究的是随性而发、自成一格。机械制图要求的却是绝对精准、毫无偏差。两者的要求截然不同,哪怕真的有人做到,也不会有人刻意去练习……除非吃饱了撑着。
更何况,制符要求的还是一笔绘就……这个难度显然更高。要知道,机械制图也没有一笔绘就的说法。在制图过程中,还是允许休息,养精蓄锐之后再继续绘制的。
也难怪少年之前一再地练习,却怎么也没办法入门。
倒幸好,李厉擎的灵魂占据了这副躯壳,而这两者他都有所涉猎。学习书法,是为了修心,做研究的时候需要平静心态,而在书法的练习过程当中,也时不时地会产生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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