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

  18:30,来凤大酒楼。

  应子凡带着应亦峰、应子苗走进大酒楼,有穿着旗袍的迎宾迎了上来。

  “您好,三位用餐么?”

  应子凡:“2号包间,应该是姓梁的订的。”

  “好的,您跟我来。”

  迎宾按着耳朵位置说道:“总台总台,2号包间的客人。”

  这时应亦峰和应子苗经过比人还高的鱼缸,看着里面线条流畅,如同金色缎带一样的金龙鱼,发出啊啊的惊叹声。

  应亦峰笑得呆憨,旁边经过的客人脸上也露出些诧异或是不屑。

  迎宾俏丽的脸上虽然没表示看不起,但应子凡却感觉到,她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斜瞥了她一眼,应子凡也懒得跟她见识,牵住了应子苗的手,对应亦峰道:“爸,走了,我们别堵在门口。”

  “噢!”

  应亦峰恋恋不舍的看了看灵动的金龙鱼向里面走去。

  来凤大酒楼是复古风格,墙面上用了青砖造型的文化石,还做了很多雕檐斗拱的造型,顶部也故意用了整根的原木仿出房梁的意思。

  大量红木宫灯垂挂下来,因为来凤大酒楼自八十年代末就已经开设,所以到现在,这些红木表层氧化后已经发黑,宫灯的纸壳也薰得发黄,倒很有些老物件的意思。

  走进大堂没多远,就有服务生迎了上来,迎宾将应子凡三人交接完成,又向外走去,而应子凡三人则跟着服务生继续前行,踩着吱嘎作响的木梯上了二楼。

  二楼上有宽大的走廊,两旁则是一间间的包房,上面包房名或是四君子辅以四季之名,或是吉祥如意、金银之属,再有就是各种名字讨巧的花名。

  梁家老太爷定的包间正是四君子中的夏竹居。

  包房门大开,还没走到,就听到里面有喧哗声,还没到门口,应亦峰却有点害怕了,支支吾吾、步履迟疑,挨挨擦擦的不愿前行。

  应子凡拉住他的手:“爸,不要怕,都是妈家里的人,又不是坏人。”

  应亦峰眼神惊慌,却勉强应了一声,总算是往里走去。

  包房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哟!妹夫来了啊?来来来,过来坐,一会儿就开饭了!”

  说话的应子凡有印象,正是生母梁玉的姐姐,他应该称作大姨的梁红梅,是个丰满得过度的女人,穿着修身的衣服,想要用布料把身上的肥肉勒回去,可惜却勒出一层层米其林轮胎似的痕迹。

  “爸,叫人,你叫大姐就行了。”应子凡小声说道。

  “大……大姐好!”应亦峰连忙鞠躬,大声的打招呼。

  “诶?哈哈哈,没那么正式,都是家里人!先给他姥爷打招呼啊!我一个女人当不得。”梁红梅一愣,嘎嘎大笑起来。

  照理说,今天这个饭局是梁玉的父亲,也就是应亦峰的岳父梁兴诚安排的,家里所有人,以他为尊,先向他打招呼才是道理,但梁红梅出来搭话了,自然不能装作没听到。

  应子凡没来由的心里一阵烦躁,他听得出来,梁红梅笑得极放肆,其他跟着笑的人也一副看好戏的戏谑模样。

  他没搭理梁红梅的话,带着应亦峰到包房里年纪最大老人面前:“这是我姥爷,你得叫爸。”

  “爸……爸爸好!”应亦峰又鞠躬。

  老人正是梁家一家之长梁兴诚,他挥了挥手,示意不用多礼,应子凡和应子苗也过来打招呼:“姥爷。”

  梁兴诚点了点头:“嗯,好孩子,比以前瘦了。”

  接着应子凡又依着记忆,给长辈们一个个的打招呼。

  梁兴诚环顾四周:“小玉的孩子,你们也不多关心一下?看看他?一年多没见,个头不见长高,人还瘦了这么多,还有喵喵也是,你们这些姨啊舅啊的,不觉得羞愧?”

  梁红梅扁了扁嘴:“如果不是你同意小玉嫁给这废物,哪会有今天的事?如果当初她嫁给宋科长,不对,现在是宋局长了,老祝还能跟着进步,老祝进步了,能苦了这些孩子?”

  梁兴诚一拍桌子:“你这个当大姐的,拿妹妹给老公换前程你还有理了?”

  梁红梅嘀咕道:“总比现在家破人亡的好……”

  旁边她老公道:“你少说两句!”

  梁红梅怒道:“什么我少说两句?我说得错了么?你个没用的窝囊废!没我帮你,你看你现在混成什么样了?比你年轻比你资历浅的,都爬上去了,你还就那么个破科员,我当初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我好命苦啊!”

  说着梁红梅就开始干嚎,梁兴诚气得混身发抖,狠狠一拍桌子:“你给我闭嘴,今天是来听你嚎丧的么?”

  梁红梅见父亲真的动了怒,倒是不敢再造次,抽噎一会儿,止住了声。

  但整个包间都陷入了尴尬中,好半天才梁兴诚才对着梁忠云道:“你呢?不会是也觉得要指望着小凡把这个家扛起来吧?”

  梁忠云苦笑:“爸,是我的错,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小凡他们的,但是我长年在外地,也不是我不想管啊。”

  梁兴诚还想说什么,应子凡道:“姥爷,没事的,我们能处理好家里的事,大姨、大舅、小舅、三姨小姨各自都有家里的事,大家都有难处,不是不想管。”

  梁兴诚脸一沉:“你说什么呢?梁家,只要我还没断气,你们几个兄弟姊妹之间就应该相亲相爱,互相扶助!你能啊?你那么能,喵喵瘦得跟个小皮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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