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灵消散
他辗转打听到了赵蓉和崔景的居所,看到了他们两人已经结为了夫妻,他不忍心因为自己的出现而破坏他们夫妻关系,最后选择了在邻城定居,终其一生不再相见。
这是苏鹤的一生,也是崔景让沈蒹葭和江鸣看到的结局。
江鸣还是第一次知晓当年那位帝君历劫的过程,出于对那位帝君的尊敬,他并未出言。沈蒹葭却在看完这一幕后低声说了句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子才对。”沈蒹葭确信道。
崔景回道:“哪里不对了,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这一劫难符合求不得与爱别离,不正是历劫的证明吗。”
“求不得,爱别离,的确是人生两苦,但是尽管我和苏鹤只相处了这一段时间,依旧相信,如果是他,真心成全的话,那么这完全不符合两苦,也就何来历劫之说。”
“就算没有两苦,也就算这劫难过去,那么帝君又为何会流下这滴无名泪水。”
“泪灵,你刚才这套说辞应该忽悠了不少人才对,可你忽悠不了我。”
沈蒹葭反思着刚才看到的以及想到的,她抓住了那一丝晃动的灵光,“苏鹤不是帝君。”
“在这出故事中,符合帝君的人物只有苏鹤和崔景,如果不是苏鹤历劫,那么就只有崔景历劫了。”
“当年苏鹤看到的画面一定不属实,一定另有误会。”
误会吗?泪灵化作的崔景声音低落,陷入了不可自制的回忆,原本平和的幻梦变得暗淡,以另一个视角来演化着当年。
崔景和赵蓉在和苏鹤分开之后就发现苏鹤的意图,他们立刻跟随着踪迹追踪过去,然而他们和苏鹤错过了。最后他们决定回到饶州城,在这里等着苏鹤,他们住在了一起,却并未成婚。在苏鹤回来的那一次,有人发现了他。
是赵蓉。
赵蓉制造了一出关于她和崔景成婚的假相,一切就是为了让苏鹤知难而退,放弃出现。
因而,帝君这一劫,便这样过去了。
这样骤然变换的剧情脉络让沈蒹葭明知道是这样,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原来这场幻梦的主人并非是源头的苏鹤,而是对这一切执念深重的崔景。
“赵蓉她为何要这样子做?”江鸣不太能理解。
崔景深深的看了眼魔尊江鸣,轻声解释道:“为了渡劫。帝君历劫多次,却迟迟不得圆满,因而帝君的一位好友化身赵蓉,想要帮助帝君渡劫回天。”
“既然赵蓉也是大人物的化身,那么苏鹤呢,他肯定不会也不会是简单人物吧。”沈蒹葭这样说道,就看见泪灵崔景道:“苏鹤不是天界神君,他前世是一位人间修士,和帝君成为了至交好友。因为知晓帝君难以渡劫,也就无法治愈曾经在大劫中的道伤,迟早会被伤势所累。因而从幽冥境中强行踏出,参与到帝君劫难当中。”
沈蒹葭快要被这些信息给挤破了脑袋,“可是既然历劫结束,帝君又为何……”
她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蠢话,好在及时反应了过来,既然心有遗憾,那自然是因为错过了那个人。
难怪苏鹤和崔景在幻梦之中相处的如此融洽,难怪他们在很多时候都拥有着超乎寻常的默契,原来是因为他们的因缘早就连接在了一起。
世间万物,都遵循着因果缘法,这句书生曾经说过的话,现在想来,的确有道理。
“苏鹤原本是剑修,因为杀戮过多而在幽冥境内替那位工作赎罪,但其实那位也是为了让他洗净身上的戾气,才好再度轮转人间。在得知帝君因为本源的缘由,往往可以规避劫难,这才让他历劫的进程停滞不前,而唯有与他有极强因缘之人,才可以影响他,让他主动入劫。”
“苏鹤正是因此不顾这一切,强行踏出幽冥,以再也不能轮转世间为代价,而入了帝君一劫。”崔景缓声说道:“救了帝君,伤了自己。”
帝君有泪,只因人间有憾。
终于这一切都弄懂了,沈蒹葭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以灵魄消亡作为代价,而帮助友人渡劫疗伤,作为当事人的帝君,又怎么能够安然的了却因果,不顾一切的回天。
他当时的心情,又该是多么的沉重。
就如同被子初保护,而眼看着子初死在眼前的沈蒹葭一样吧,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幻梦被洞穿了,也就意味着无法困住沈蒹葭,看起来简单,实质上,如果没有花灯的帮助,他们在经过一两次的重来之后,就会彻底的遗忘记忆,最后同那些被困在幻梦中的人一般彻底迷失在这里。
花灯明显知晓自己的重要性,它突然自主的飞了起来,霎时间,泪灵和沈蒹葭以及江鸣回到了雾山小世界。
那些沉溺于幻梦中的人都站立着不动,花灯上的光芒落在了这个小世界的缝隙中,缝隙打开,途经附近结伴游历的侠客和画家突然被一股莫名的风给卷到了这个小世界中。
花灯慢悠悠的飘回了沈蒹葭身侧,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画家苏易愣了愣,侠客崔铮瞬间拔出长剑,横档在身前。
沈蒹葭在心底感慨了一句前辈威武,前辈厉害。
面上,她看着泪灵,轻声说道:“这一场延续了一千八百年的历劫,应该算是圆满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