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7日生死

  他醒来第一眼便看见黄源真人坐在他的面前,神情略有些委顿。原来黄源真人在这七日里时时刻刻在观察着陆离度劫的情况,同时又要防止有外人干扰,确实比较耗神。

  陆离像大病初愈一般,身体极度虚弱。他看了一眼自己,见自己身上附着一层灰黑色的粘稠状物,像烂泥巴一般,还散发着腥臭难闻的气味。陆离在梦中只知道自己出了一身的臭汗,没想到远不止一身臭汗那样简单,不禁神情颇为尴尬。

  “肌肤中渗出的脏物是数劫的业力,七日生死劫中所经历的心魔不仅有今生的,还有前世的,最后焚烧掉的是你数劫的阴魂,你经历了此劫之后,意志会更加坚强,心神会更加清明。只是这业力无法一次清除干净,将来在修炼当中还要经历数次这样的清除。——山下有个小池塘,你去把身子洗干净吧。”

  ……

  池水清澈见底。可惜了这一池清水,陆离不禁想道。他脱下内外衣服,先将衣服洗净,并晾在池边的矮树之上,再把全身泡进水里,好一阵清洗。洗完后整座池塘的水都变得污浊起来,陆离坐在池边晒着太阳,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上,异常舒服。他身心疲惫正需要休息,于是就在阳光下打坐存神练气起来。

  阳光中的热量溶入他的身体,但太阳光的能量太庞杂、太狂暴,不太好驯服,远没有星辰之光来得平静和纯净。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以前不太一样了,似乎更加轻盈更加通透了。而且他能看清体内真气的流动状况了。

  在山洞中的黄源真人也在想:这孩子的第一次“脱胎换骨”没想到这么顺利,他在度劫之时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度劫,就像是一个凡人在梦中一直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一般,这种情况非常罕见。

  ……

  一个时辰之后。

  “接下来说明一下做‘细作’的注意事项。”黄源真人等陆离洗澡回来后就与讲起了细作的事情,“我会让昆仑派撤销对你的追杀令,但又不能大张旗鼓地撤,因为你只有被各派追杀,才有机会打入神月教内部。所以,你成功做了细作之后,会面临两种危险,一是如果细作身份被暴露,会被神月教斩杀;二是你依然会被中原各派追杀。当然正常情况下,神月谷防卫严密,中原各派的弟子不太可以进入神月谷,但万一有哪一正派的弟子潜入了神月谷,你就有可能被正派弟子暗杀。”

  “这么危险!那我能不能换个选择?”

  “不能!即做出了选择,就无可反悔!”黄源真人正色道,“如果你将来与正派弟子交手,要尽量做到即不暴露身份,也不伤正派弟子的性命。”

  “如果做不到两全其美怎么办?”

  “如果实在做不到,那就首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因为只有活着才能修炼。其次是不伤正派弟子的性命,最后才是不暴露细作的身份。”

  “也就是说,自己的命最重要,如果自己的生命有危险,可以不顾其他正派弟子的性命,也可以无视细作的任务,是吗?”

  “嗯——可以这样理解。你到时候自己权衡判断吧,尽量随机应变。——还有,我会定时派人与你联络,你把打探到的消息通过联络人传出来。”

  “您派谁来与我联络?”

  “现在不方便说,但肯定是你见过的人。”

  “噢,明白了。”肯定是一路上追杀过自己的人吧,陆离想。

  接下来两人又在细节上做了些探讨和分析。

  “如果一发现情况不对就放弃任务,及时逃离神月谷。”黄源真人最后郑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