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山顶风云

    昆仑派的辈分:龙元方玉。龙字辈,隐居的隐居,闭关的闭关,山上再没有一个。元字辈的,就是当今的掌门及五位长老,共六人,不分内门外门,以掌门师兄为首。方字辈的,正是山上现今的中坚力量,共有内门弟子三人,外门弟子七人,俗家弟子二人,除内门弟子外,俱以大师兄方华马首是瞻。玉字辈的,是最年轻的一代,共有内门弟子六人,外门弟子八人,俗家弟子七人,代表人物,大师兄玉阳。

    大师兄这个身份,一向给人一种品行端正,性格稳重,武艺高强的感觉。尤其是最后一项‘武艺高强’,如果不是这样,似乎就没资格做大师兄。做为大师兄,平时里要代理师傅督促和指导众师弟们做好每日的功课,要以身做则,做好师弟们的表率。所以大师兄必需要处事公正,行事稳重,不然不足以服众。必需要比师弟们武功高,不然不足以指点师弟们修行。但大师兄只是同一代中入门最早者或是年龄最大者,却不一定是资质最佳者,所以,在这样的压力下,大师兄必然要背地里付出数倍于别人的努力和艰辛,才能确保自己的实力与大师兄的称呼相吻合。所以不是武功高才能成为大师兄,而是成为了大师兄就必须要武功高。

    玉阳大师兄就是这样,起码在众师弟心目中,他是他们这一代的佼佼者。上一代的大师兄是方华道长,也是这样。他付出了别人数倍的努力,一直保持着名副其实的大师兄身份。当然,大师兄不光是辛苦,也是有优越感的,比如这次掌门交待的任务,他就直接交给下面的师弟们去做,而不用自己动手,他坐在家里等着就行了。

    做为师弟,大师兄吩咐下来的任务则必需要竭尽全力来完成的,虽然这任务有时候很让人无奈。这次大师兄吩咐下来的任务,实际上是掌门吩咐下来的任务,是:找到一棵一人多粗的树,树干左右要各有一根侧向枝杈,而且左右枝叉的高度差不要超过两寸。在侧枝的上五尺处及下一尺处截断,两个侧枝则留两尺。就是把这样一个树段带回去。正常的树木生长规律,不太可能左右两侧同时长出侧枝,所以听起来好像不难找,但实际找起来却特别难。昆仑山以西,多是高原草地,向东才有大片的森林。方义、方明一组,方秋、方实一组向东进发,不知走了几百里。方正要指导俗家弟子们修行,方馨要指导出家弟子们修行,没有被分配这项任务,算是捡了个便宜。

    至于为什么不让玉字辈的弟子们来执行这次任务,原因很简单,玉字辈的弟子功力不够,即使遇到这样一人多粗的树,要截断也并非易事,而方字辈的弟子,则一剑即可斩断。但想到自己几十年修行的剑术却用来砍树,实在让人憋屈和窝火。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个任务来自一名俗家弟子的提议,估计会让他们更窝火十倍。但他们也不会知道,因为掌门没有说,连大师兄方华也不知道。但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所选的这截木料所做成的东西会成为昆仑派的传承之宝,估计会引以为傲吧。

    ……

    陆离站在半山腰上,看着流云从身旁风驰电掣般掠过,感慨万分。这是他第二次登昆仑山了。第一次登的时候,一阵感慨后画了一幅《昆仑山景图》送给了掌门。这一次感慨,他手舞足蹈起来,他的手掌随着倏然而逝的流云轨迹舞动起来,越舞越快,身体也不禁旋转起来,忘了脚下是坡地,险些跌倒。他重新稳住身形,定了定神后,身体和手臂便再次随着狂风随着流云舞动起来……

    这流云与晨间山下的雾气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山下的雾气似乎是静止的,而流云是飞动的,看起来都是一团白气。

    不知舞了多久,陆离感觉有些累了,便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山顶奔去。踏着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皑皑白雪,他已接近了山顶,风更大了。

    忽然一大片乌云铺天盖地而来,天地顿时色变。这是比万马奔腾更加壮观的景象,遮天蔽日的乌云下贴地面,上接不知多高的天穹,仿佛携带着能够毁天灭地的狂暴力量,人类在这种力量面前显得极其渺小而微不足道。前一瞬还在极远之处,下一瞬便扑至眼前,所带来的威压恐怖至极。陆离不禁打了个寒颤,这种气势,这种大自然的威压,他平生未见。他一声清喝,强行驱散心中的恐惧,运起双掌轮番击向面前的黑云,而黑云太大,大过山峰,陆离渺小如蚂蚁的身影立时被淹没。陆离用双掌快速地击向身前各个方位,试图将黑云阻挡在身前一尺之处,但黑云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天地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之中别无他物,只有自己一人,自己别无他法,只有不停地击出双掌,迎着那风,迎着那云,迎着那无尽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其实并没有多久,但陆离却觉得如同过了数年一般。那片巨大的乌云终于过去了。他回头看着渐行渐远的乌云,恍同梦境。

    晴空朗日,艳阳高照,仿佛那片乌云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你妄图用一双手掌来阻挡整片乌云?”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刚才感觉好孤独,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不禁想用双掌来抗争。”陆离回道。

    “毕竟没几个人有在天空中乌云里的经历。还好没有闪电。”

    “闪电!掌门,您有过这种经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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