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水

  二人谈论着,不多时,到了奉阳县城。

  曾经,奉阳县城也是繁华之地,百业兴旺,可与文阳县争一二。

  如今,县城内空空荡荡,行人稀廖,大街上所有商铺关着门,连个摆摊叫卖的都看不到。

  唯独水井旁,有许多百姓在排队打水,算是添了些热闹人气。

  奉阳县大多数水井都枯竭了,唯有县城的两口古井能打上水。

  百姓们自然将其当做救命稻草,每日排队来打水,一早,人群就排了整整一条街,如长龙一般,不见尽头。

  排上半日,打两桶水,够一家人活几日。

  “紫衣娘娘!”

  “娘娘来了!”

  “大家快去接水啊!”

  紫桃落在县城一角,这里的百姓离井很远,打水不便,全靠她每日以如意葫芦送水。

  一看半空有葫芦飞过,他们便知是紫桃来了,纷纷提着木桶,端着水盆出门。

  紫桃刚落地,街上就站满了前来打水的人,放眼望去,足有上百。

  大家井然有序地排成一列,脸上带着迫切。

  哗!

  紫桃早已熟练,手指轻轻摩挲如意葫芦的葫芦口,顿时一股旋风飞出,引动清水,汩汩冒了出来。

  百姓们将木桶放在葫芦口下,满心期待地接水。

  接满一桶,向青桃拜谢,而后欢欢喜喜离去。

  “多谢青衣娘娘!”

  如此一个接一个,百姓们陆续上前,接取救命之水。

  接了水,再向青桃拜谢,不敢怠礼。

  看样子真把青桃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青桃始终一言不发,按部就班地将水放出,救济百姓。

  忙了一天,脸上略带着疲惫之色。

  她一天要跑好几趟,不止奉阳县,其他几个县都要去。

  哪怕有修为在身,也难免身心俱疲。

  傍晚。

  人越来越少,大家各自接了水离去。

  如意葫芦中的水也越来越少,见了底。

  “谢谢……娘娘!”

  一个bā • jiǔ 岁的小女孩,也跟着娘亲,端了一个水盆来接水。

  因为怕端不动,只接了半盆。

  接水后,她并未离去,反而眨动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看着紫桃,小脸蛋红扑扑的。

  “菩萨娘娘,我……我能亲你一口么!”

  小女孩天真地开口。

  青桃一愣。

  她还从未听过这种要求。

  虽是出自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之口,仍觉得别扭和尴尬。

  “我娘说,亲亲就是喜欢呢!”

  小女孩攥着拳头,神色有些兴奋,“菩萨娘娘你天天给我们水喝,帮我们解难,我好喜欢娘娘!”

  见小女孩天真无邪,满目憧憬,青桃不忍拒绝,便俯下了腰。

  小女孩放下水盆,踮脚在青桃脸上嘬了一下,顿时眉开眼笑,激动地一张小脸如桃花般粉红,“我亲了娘娘,我亲了娘娘……”

  “娘娘的脸好香好软呢!”

  本是一个小插曲,青桃并未在意。

  可眼神一瞥,突然见主人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不由脸庞一热。

  像是心底的秘密被看穿一般,别扭得很。

  只好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冷着一张脸,继续给百姓放水。

  很快。

  天黑了。

  水终于放完。

  紫桃心念一动,将如意葫芦收起,挂在腰间。

  “主人,我给您找个住处休息。”

  她一向是随遇而安,走到哪住在哪,有时睡在破庙,有时睡在树上,有时干脆睡在葫芦上。

  可主人来了,得好好找个住处。

  在她心里,主人自是比天还大,将就不得。

  以“紫衣娘娘”的名号,在奉阳县找个住处简直不要太容易,家家户户恨不得求她来家中居住。

  最终,紫桃选了一户普通人家,家中只有母女俩人。

  巧的是,女孩正是刚才亲了青桃一口的小姑娘,名叫“月月”。

  月月的父亲当了兵,正在边境打仗,家中只有母女二人,收拾收拾,正好空出两间卧房。

  “紫衣娘娘,道长,家里没什么好东西。”

  “这两张饼是刚烙的,你们别嫌弃。”

  月月的娘亲将两张黄灿灿的饼放在篦子上,端了进来。

  对她来说,这算对客人最大的款待了。

  毕竟现在奉阳县又缺粮又缺水,日子苦着呢。

  “不必了,”李元推辞道,“我们修行之人不食五谷,这饼留着给月月吃吧。”

  紫桃也连声拒绝。

  而后拿起一张饼递给一旁流口水的月月。

  “谢谢娘娘,谢谢大……哥哥!”

  月月早饿得不行,用手抓着金黄大饼啃了起来,吃得别提多香了。

  没一会,整张饼就吃个精光。

  小肚子鼓鼓的,连连打嗝,好不可爱。

  “咱奉阳郡大旱之前,出现过什么异常么?”

  聊了几句闲话后,李元切入正题,询问道。

  他想从本地人口中问出一些信息,以此推测旱情的来源,再对症下药。

  月月娘亲挠挠头,仔细回想,“大旱出现的前一天,好像是……有点反常。”

  “记得那天特别热,俺们只穿一件衣裳都热得浑身冒汗。”

  “俺们当时还奇怪呢,正是三月,刚刚开春,怎么热得和夏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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