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上仙为绿英儿斟满了一杯茶，双手奉上：“绿英儿，愿闻其详！”

　　“毁了百蛊箱，我知道这是我一生中犯下的最大错事，如果不能补救，上仙爷爷的大计就将毁于一旦。我万般愧疚，万般懊恼，不敢回千竹苑来见你们二位老人家。于是，就打定主意，走遍天下，寻访一位名师高士，向他拜师学艺，学得天大的本事，再回来为你们效力，无论如何，也要把将功折罪。”

　　元乾笑道：“随你同去并州的家丁们回来说是绿英儿小姐拜师去了，我还不甚相信，以为你是没有脸面回来见我和你上仙爷爷，找个地方避避风头，等上仙爷爷怒气消了，再回到千竹苑来。想不到你还真有这份志气，果然是拜师去了，不知所学如何，学了哪些道法？”

　　上仙接着元乾的话头说道：“先不要问绿英儿学了什么道法，只看她改形换颜，就知道她经历了常人难以经受得起的事情。绿英儿，可是如我所想？”

　　绿英儿重重地点了几下脑袋：“知我者，上仙爷爷也！为了访师，我走遍了深山老林，因为我知道，有道行的高士一般都远离世尘。走了几个月，荆棘把衣衫挂得稀碎，比叫花子还穿得破烂。”

　　元乾心痛地说：“绿英儿，吃苦了！”

　　绿英儿接着说下去：“好不容易猜遇到了一个高人，一看就不同凡响鹤立鸡群。那道法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见到他，我就打定主意了，不拜进他的门庭，我绿英儿决不罢休。”

　　元乾问道：“这位高士姓甚名谁，住在哪里？”

　　“他不许我把他的名讳和他的居所告诉给世间任何人，也不能说我曾经是他的徒弟。开始时，他绝不答应收我做徒弟，是我破衣烂衫，食不果腹，跪在他门前几天几夜都不起身，风吹雨打，水泡日晒也不动弹，他才答应收我为徒。”

　　上仙忍不住夸赞道：“好个绿英儿，果然是个女中丈夫，闺阁将军，比男儿更有韧性，有担当，足以担当大任！”

　　绿英儿笑嘻嘻问道：“上仙爷爷，天下兵马大元帅还是我的么？”

　　“是你的，不过，出征时，你是开路先锋，为大军开道，为大军引进，冲锋陷阵，你当有万夫不当之勇！”

　　绿英儿用粗短的手拍着粗短的腿：“太好了，我不辞万般辛苦求师学艺，正是为了为上仙爷爷效命。为上仙爷爷的兵马开路，也不枉我变成了这般模样，也不枉我为了拜师受尽千般凌辱！”

　　绿英儿乐不可支，嘴咧得更大了，上仙和元乾都觉得不敢直观，却又不敢躲开不看，陪着笑脸，尽量地使自己显得愉悦万分。

　　元乾收了笑容，问道：“绿英儿，你该给我们说说，你跟着那位世外高士，到底学了些什么本事，说出来，也让我和你上仙爷爷高兴高兴！”

　　绿英儿摇摇头：“还没有说完我拜师的难，怎好说我学到的本事。爷爷，容我一一道来吧。”

　　上仙也说：“对，听绿英儿说。”

　　绿英儿说：“给师父行了拜师礼，师父问我，你要想好了：学了我的道法，人必定要变形，不然，学不到精深之处。你生得如花似玉，学了道法，就变得比阴曹地府的小鬼儿更加丑陋，我都不忍心毁了你的容貌，你自己就舍得么？我劝你三思而行，不要到时候后悔莫及！”

　　元乾道：“活了这么多年，这倒是头一回听闻，这道法到底有何高深之处，竟然要毁了人的容貌，才能得其真传。唉——”

　　上仙止住了元乾：“听绿英儿说。”

　　绿英儿说下去：“我也珍惜我的容貌，我也不愿意变得比小鬼儿更丑陋，但是，不学得真本事，如何当上仙爷爷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怎么助得上仙爷爷的大事成功。于是，我一咬牙，说道：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也可以舍弃，也要学得师父的道法，将来，自有一用之处！”

　　上仙“啧啧”称道：“这也是壮士断腕，一往无前啊！”

　　绿英儿说：“不过，师父后来告诉我，我深得其精妙，日后，若是能找到一个适用的人形，还可以变回人身。于是，我就想了，要变回人身，必要是细春雨的人形，舍此，我都不要，我要让颐安疑窦丛生，怎么看着分明是细春雨，却装着我绿英儿的精魄，看着他痛不欲生，看着他万般无奈！”

　　上仙对元乾说：“师弟，明天一早就动身去水云天。”

　　元乾应道：“好。”

　　绿英儿十分高兴，对上仙说道：“上仙爷爷，我把易形术教给你，日后，兴许有用得着的地方，说不定还能救命哩！”

　　上仙兴致勃勃地说：“艺不压身，我就拜你为师，学一手易形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