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雪遇大喜：高士先生，我就知道你不会看着我为难的。

　　他说：你若是不能与剑合体，为难的就是我了。

　　——雪遇愚钝，辜负了高士先生的托付，雪遇也是愧疚不已——

　　他打断了雪遇的话：不能说是辜负了我的托付，你要想得宽广一些，你是辜负了天下苍生的托付。

　　——雪遇不敢有那么大的想头，自知人微技拙，一人一剑，势单力孤，担不起天下苍生之所托。

　　高士沉默片刻，接着说道：铸造此剑，就是为了解生民于倒悬，还社稷以太平。你将要面对的那伙狂徒，野心之大，天下难容，若是你没有将天下容入胸怀的抱负，只想着一人一家的恩怨情仇，一心一意想的是，练成了过人的剑术，去千竹苑救爷爷，去并州城找回细小雨，只想着这些，技艺怎得提升，将来，又怎么能够与他们对阵。

　　——高士先生，你的话，我是似懂非懂。

　　他接口说道：雪遇，我是说，他们要造恶天下，令世间生灵涂炭，身为侠义之士，岂能听之任之，唯有一己之力，担当起屠龙之人，阻挡他们的恶行。有此剑为你助力，何愁不能战而胜之，争得一个朗朗乾坤。

　　雪遇一时无言以对，低头看着手中长剑。隐约听到了“铮铮”的声响，那是长剑在鞘中作鸣，想必是在与高士先生的话语互为呼应，要雪遇猛醒过来，做一个啸呼而起的猛士，立于天地之间，敢为难为之事，敢做难做之事！

　　高士静默一阵，问道：雪遇，我的话，可进你耳，可入你心？

　　——我，我——在想。

　　他“呵呵”一笑，吟诵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雪遇一听，如梦方醒，如雷灌顶，一股滚烫的鲜血，从胸膛那里喷发而出，瞬间就遍流于全身。心中涌起了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吐露出来。他跳下青石，长跪在地：感谢高士，一语点破梦中人。

　　他又是轻声地笑：雪遇，悟得了什么？

　　——感慨颇多，一言难尽。

　　高士赞许地说道：听你的语气，就已经知道你胸中已经聚起了百万雄兵。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再多说，也就多余了。

　　——高士先生，我胸中百感千绪，其实，也就是一句话足矣。

　　他问道：哪句话，说来听听。

　　——大丈夫立世，先大家，后小家。

　　他说：这就对了，雪遇，有了这样的胸襟，才配持有这把稀世之剑。不然，就是辜负了它，也辜负了我。

　　——雪遇省得了。

　　他又说道：这些天来，隐身在暗里，每日里看你练剑，已是有了剑魂，但是，却少了剑魄。

　　——高士先生，原来你没有走？！

　　雪遇又是惊又是喜，单膝跪地，朝着那个模糊的拱手施礼：谢谢高士先生暗中观看雪遇习剑，有何见教，请高士先生指点！

　　高士先生大概是不高兴看见雪遇下跪，声音显得有些干涩：起来，雪遇，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高堂，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就跪下了呢？！

　　——哦，跪我心目中至高无上的高士先生，我觉得跪得千值万值。

　　他缓缓地说：还是起来罢，以前，我就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下跪，喜欢下跪的人，面上看着是卑微，其实内里满是阴鸷！

　　——好，高士先生，我起来了。

　　他说：这就对了。

　　这时，他渐渐地隐去了身形，声音显得空洞而遥远：雪遇，我把剑交给了你，不对你细查一番，我也亏心啊。

　　——有劳高士先生了！

　　他漫声说道：雪遇，不要一口一个谢谢了，其实我对你也是有所求的，就是借你之力，圆我平生之志！

　　雪遇毫不迟疑地说道：那我们就是彼此有缘，心与心相通！所以才能一见如故，意气相投。

　　高士先生也深以为然：说得是。

　　——高士先生，方才你的那句话我有些懵懂，何为剑魂，何为剑魄，请高士先生为我解疑释惑。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剑魂，当是剑器之精魂，使得得心应手，剑术就是有了魂。何为剑魄，应是剑之胆魄，胸有天下，一把剑，连纵横道，就是有了剑魄。你已有了剑魂，再仗剑行于天下，路有不平，拔剑出手，便是有了剑魄。这剑魂剑魄，三言两语怎能说透，还得要你好生去悟。

　　——雪遇领会了。

　　听了雪遇的话，他一定是摇了摇头：不，一时半会怎能理会其中深意。你要知道了这把剑的来历，方才可说领会了。

　　这话雪遇不甚了了。这剑从冥冥中来，有形无体，如果他此刻一脚迈出洞去，瞬刻之间，它也将回归于乌有。它有什么来历呢？从天庭上来，从远古时来，从荒芜中来，还是从世尘中来？

　　高士先生不说剑的来历，雪遇也不好多问。山洞里一时沉寂无声。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位高士先生说话了：雪遇，有些事情，你爷爷从不向你提起，你想知道，却又不好开口，其实，你爷爷也不想瞒着你，这是为什么，你知道么？

　　——爷爷是不想让我陷得太深。他自己被仇家逼得东躲XZ，所以就不希望我也像他一样几乎终身隐身山林。

　　高士问道：他是为你着想，是个好爷爷啊。

　　——我也这么觉得，我爷爷是天下难得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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