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是都说好了吗，还要慢着什么，再慢再慢，细春雨她就跑了！”

　　“走，跟我去见上仙爷爷。”

　　绿英儿扭捏着不肯：“你去跟他说一声就是了，就说绿英儿为了将功折罪，又去找百蛊箱去了。”

　　“那不行，非得你自己当面对他去说。”

　　拉着扯着，元乾不由分说，把绿英儿拖到了竹林的亭子里：“上仙兄长，绿英儿特地来向你辞行。”

　　“哦——”

　　上仙从堆满了桌子的曲谱上抬起头来：“绿英儿这又是要去哪儿啊？”

　　元乾推推绿英儿，意思是要她自己说。绿英儿施礼后，说道：“上仙爷爷，绿英儿弄丢了百蛊箱，坏了上仙爷爷的大事，深为不安。这回，跟爷爷说定了，只身前往水云天去寻找百蛊箱。如果找不回来，绿英儿就永不回千竹苑来见上仙爷爷。”

　　“怎么能这么说呢？”上仙看看元乾：“元乾师弟，是你逼着绿英儿离开千竹苑去找百蛊箱的？”

　　“不是，兄长，是她自己要去的。”

　　“那，她为什么要口口声声说不回千竹苑了。你们是我的客人，我记得，从来也不曾对你们下过逐客令吧？”

　　“兄长，你听我说。”

　　“好，你说。”

　　绿英儿在一旁偷眼打量着上仙，十几天不见，上仙的一头黑发已经全部苍白，面黄肌瘦，形容枯槁，衣衫凌乱。从来到千竹苑，每次看到的上仙，都是衣冠齐楚，面色红润，跟眼前的他判若两人。绿英儿觉得是百蛊箱丢失，他心中日夜焦灼，才熬成了这个样子。不由得愧疚之情油然而生。“噗通”一下，在上仙面前跪下：“上仙爷爷，是绿英儿不好，把你急成了这个样子！”

　　正在听元乾说话的上仙吃了一惊：“绿英儿，你这是做什么？！”

　　绿英儿抹着眼泪说：“是绿英儿不好，偷出百蛊箱，原是一时意气用事，想好生整整颐安和细春雨。不想受害最大的却是上仙爷爷你老人家，要早知道你为了百蛊箱的丢失如此痛心疾首，生不如死，就是给我一个金元宝，绿英儿也不去动它啊。”

　　听清楚了绿英儿的话，上仙由不得捋着胡子笑了起来：“绿英儿啊绿英儿，原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没心没肺，毫不知人情冷暖，却原来你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还知道心疼旁人了！自从你爷爷带你来了千竹苑，我还从不曾见你哭过，今天，有了你这几滴泪水，上仙爷爷知足矣！”

　　元乾说道：“从小到大，绿英儿几乎就没有哭过，今天，为了兄长你，她泪下不止，说明兄长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可谓是至高无上了！”

　　绿英儿还是泪水涟涟：“上仙爷爷，我好难过，你要答应我，不要再伤心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绿英儿此去，不找回百蛊箱，绝不善罢甘休。不管它在谁是的，不管为了它要杀多少人，绿英儿也在所不惜！”

　　“起来，起来。”上仙搀起了绿英儿：“绿英儿，百蛊箱丢失，我是有些焦急，但是，也没有到了焦虑得生不如死的地步，也并非一味地怪罪于你。这些时日，我的心思还不在百蛊箱上，你来看——，”上仙把绿英儿拉到桌子旁，让她看那些曲谱：“招魂很快就要重返千竹苑，多日不操琴，手已经有些丢生了，我怕到了招魂得用的时候，我不能驾驭得了它，那样，就适得其反，不但招不来虚空人，就是招来了，他们也不听调令，还会反噬鼓琴的人。所以，我趁这个时候，把脑子里记得的曲谱都写了出来，一共是四支，你看，这是《起阴》，这是《动魄》，这是《予取》，这是《予夺》。废寝忘食，忙了十几个昼夜，终于把它们全都写了出来。”

　　元乾在一旁说道：“这是很费事的，上仙爷爷几乎是耗尽了全部的心力，才把它们一个音不差地写了出来。十几天中，除了吃饭喝水，他几乎是手不离笔，夜里，挑灯夜战，不眠不休，人累得几乎脱了形。一直呆在这个亭子里，实在是累极了，才走到竹林里散散步，清醒清醒头脑。”

　　绿英儿吐吐舌头：“我还以为是我——”

　　“绿英儿——，”元乾打断了她的话：“百蛊箱丢失也是一件大事，上仙爷爷并非不放在心上，只是因为是你的错，他才不好过分地在我们面前提起。”

　　绿英儿赧颜点点头：“我知道了。”

　　“好了，”上仙打圆场道：“响鼓不用重锤，经过这个事，绿英儿似乎又长了几岁，懂事了，稳重了。知道急人所急了。元乾兄弟，你说是不是？”

　　“若果确实如此，那就是我们的一大幸事了！”

　　上仙满面春风地说：“去吧，绿英儿，遇事小心些。我料想，那个雪遇此时大概也在水云天，他不可小觑，你万事留意。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早些回来。你要知道，在我心中，一百个百蛊箱，也不及你绿英儿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