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隐暗流,西江垂钓翁。

    西江口,老人坐在一叶孤舟上缓缓地在江水上漂动。

    萧九遥遥问道:“老爷爷,这入蜀的桥在哪个方向?”

    老翁温和地抬起头,用好似没有力气的声音说道:“若要找桥,得往北走十里路,这里的人喜舟不喜桥。倒不如老夫带你们过去。”

    蜀州在巴蜀之西,乡野间有一个传说。古蜀国之主刘备来到巴蜀的时候,本想在蜀州建立都城,陪他同行的诸葛卧龙到了蜀州之后大病了三天,手足冰凉,口不能语,不住发抖。卧龙先生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劝刘备改建都城,不能在蜀州建都。

    蜀州人说,那是因为诸葛卧龙有窥看天机之能,此地乃蜀中之蜀,西江的水中有潜龙护着这里的子民,只信服于天下之主,故非真龙降世不可侵扰,但卧龙尚在刘备账下,绝不可说出真相。

    故刘备东迁改建蜀国皇都于益州,后来蜀中重镇不在是蜀州,而是益州,故司马氏族南下之时,攻占益州,杀戮无数。

    初灭大蜀的司马氏族不在西行,而把军队都向东方吴国调遣,因此蜀州方可躲过战乱。

    “入蜀州,先过江。”渔夫撑着一叶小舟,在江水上唱着川腔调子,但是这川腔又和益州附近普遍腔调不同,蜀州很大,蜀州人很少。巴蜀之人身处水乡,虽不若江南那般柔弱,但却多了一份南方蛮族的热情。

    唯有蜀州,腔调和人都冷的像一块石头,冷的像刚从高原流下来的长江江水。

    西江很小,很快就渡过去了,左贤摸了一个银锭子递给老翁以答谢。老渔翁笑着摇了摇头,道:“这种东西没什么用的。”

    “银子怎么会没有用呢?”左贤惊异。

    “老夫每日晨间耕地,午后培茶酿酒,傍晚垂钓江上,饭菜鱼肉日日可吃,绿茶烈酒夜夜可饮,不缺这些银两。”

    “老爷爷高寿?”萧九问道。

    “九十多些吧,我也不太记得了。”

    众人一惊,料得就算军中老将每日练武,吃食丰厚的到了七十岁也会变得四肢软弱,而这个九十多岁的老人撑着五六人坐的船却是不见吃力。

    “老先生如此高寿,身手仍如此了得,可是武林中人?”萧九问道。

    “哈哈哈”老者抬头大笑了起来,好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那些舞刀弄枪的人整天提心吊胆,又哪里能活的长。”

    萧九听罢这些话怔了一下,即使军中也有听见过不少言论,说道:人一旦年老力衰了,一定要每日操练身体,保持生命活力,每日研读兵书,防止老而痴呆,不想真正高寿如此老人竟有这般见教,顿时百感交集。

    “多些老人家指点。”萧九想了一会儿之后顿时眉开眼笑,“倘若我不曾受此颠簸命运,也一定会似老先生一样,撑着孤舟,垂钓江上。”

    辞别了老翁之后,众人便走进了蜀州城中,得要先找一个客栈安顿今晚。

    “你报完仇要先做什么事呢?”左贤问道。

    “若是出塞时的我,其时心里也已被仇恨充满了。”

    “我记得被护出塞的那年,你许了萧老爷子的话。”

    “我说,大仇未报,不敢恬不知耻叩见萧老爷子,不敢回家。”

    左贤沉默了。

    云公子走在两人身侧,假装没有看到刘雀儿,而是在专心听这两人说话。

    刘雀儿也气鼓鼓地不去和云公子说话。一路上都在责备刘雀儿的刘雪影反而笑了,问道:“我的乖妹妹,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吵架啦?”

    “谁?”刘雀儿反问道。

    “最起码不是我,你清楚是谁。”

    “我能和谁吵架,萧大哥和左大哥都是好人,我和他们又怎么会吵架?”

    “你和他们自然不会吵架,但和云公子吵的架可不少。”

    “咦?”刘雀儿东张西望看了看周围“这里哪里有什么云公子,,除两位大哥和姐姐之后还有人吗?”

    走在前边的第五如云一听大大地喘了口气,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跟着走,权当没有听见。

    不久,众人看见了一处客栈,走进去要了几盘饭菜和牛肉,几个汉子还喝了些酒。第五如云和刘雀儿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只听着萧九和左贤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讲以前在军中的趣事,说着说着又开始讲这几年在塞外的生活。

    左贤游一直走在边塞城边,慢慢组织起了一群转抢蛮人的强盗团子。

    萧九则混入了蛮人的城寨,每个月都会面临一两次各种各样的刺杀,多的时候几天就要遭遇一次。

    酒足饭饱后,第五如云拖着醉倒的萧九回到了房间,左贤却若无其事地自己走路回去。

    “老萧还是那个样子,喝一点酒就烂醉如泥了,哈哈哈,真他娘的弱。”左贤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倒下便睡了。

    夜晚,刘雀儿和刘雪影睡着一起。

    “姐姐,他为什么不主动找我说话呢?”刘雀儿托着脸,躺在刘雪影的旁边。

    “云公子身边的红颜知己可多着呢,像你这样的泼孩儿哪里比得过那些江湖名人之后,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你不是最活泼的,也不是最柔雅的,更不是最机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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