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月

    这是一张好可爱的脸,有一种雌雄莫辨的单纯美感。

    第一眼看上去小脸肉肉的,像婴儿一般,看上去软绵绵的,让人心痒难耐,有一种想伸出手去捏上一捏,感受一下是不是如想象一般绵软的冲动。

    白玉般的圆脸上,一双黑漆漆罕见的漂亮的眼,目光纯净,眼睛仿佛有净化人心的力量。

    鼻梁挺直,菱形的嘴似笑非笑,仿佛从来不知道愁是何物。

    一身深蓝的衣衫,墨黑的头发用一条猩红发带束起,红与蓝搭配,竟意外的好看。

    见司空月看自己,那少年扯唇一笑,这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兔牙,瞬间让司空月涌起一个念头:眼前的这个少年莫不是一只小兔子成精了?好可爱呀!

    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少年救了自己?注入体内那股灵力十分雄厚,让她以为那人至少是个中年人,才有那么深的修为。

    此人看上去二十不到,稚气未脱,应该比自己还小一些,真的是他救了自己?

    还有,这人在哪里见过吗?为什么这笑容似曾相识?

    司空月向来对周围的人漠不关心,见过即忘,从未用心记过。

    救过什么人,除过什么邪祟奸佞,也从不去费神去记。

    这是从小司空玄调教的结果。

    不让她有牵绊,所以亲情友情必须统统摒弃。把无情无欲的观念灌输到她的思想里,让她做一个只听师命,世界里只有司空门的傀儡。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对任何人都保持距离。就连与她齐名的耀天三公子中的另外两位,南宫日与上官星,她从心里也从未当作朋友看待,只是保持泛泛之交。

    任凭上官星如何主动示好,她都无动于衷,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也是下意识地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她是个女人,这是不可告人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别人识破。

    与他人走得太近,说不定哪一天意外失了防备,让这个秘密暴露,那将会引来杀身之祸。

    她知道,如果有那么一天,首先司空玄就不会留着她,会把责任推给自己,杀她灭口保全司空门的名声。那些剑道门百家,定会以欺世盗名为借口群起攻之,她的下场就是被狼狈地围歼。

    她甚至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都没有任何印象。

    可是,这个人,真的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脸上大大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让人见了就不由自主的从心里感到愉悦。

    意识到自己竟然反常地盯着一个陌生人看了这么久,司空月微微一怔,连忙收拢心神。用手扶榻想站起来,身体虚弱,加上躺了这么多天,竟然脚软,身子一晃,差点跌倒。

    云夜连忙伸手一把扶住司空月,司空月下意识地猛地甩开,咬牙站直身体。

    她不习惯与人触碰。

    云夜嘴一扁,可怜巴巴地看着司空月。大大的眼睛里迅速笼上一层雾气,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马上就要哭了的孩子。

    司空月竟然生出一种罪恶感,感觉自己是一个欺凌弱小的坏人。

    怎么回事?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司空月很不适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有,自己的双手又是中了什么邪,怎么有一种想抬起来捏他脸的冲动?

    “月,我救了你耶,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云夜泫然欲泣,看上去可怜兮兮。

    “我……”司空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对!

    下一刻猛然回神,低喝道:“不许叫我月!”

    “那该叫你什么?”云夜虚心请教。

    “叫我司空公……”不对,昏迷这么多天,这人给自己疗伤换药,应该早就发现自己的性别了,再叫司空公子未免显得有些可笑。

    司空月无言以对。

    云夜暗笑,看着司空月吃瘪的样子。因为恼怒,没有了平时的冷漠疏离,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手足无措的样子意外的有点可爱。双颊因为一时激动而微微泛红,不再苍白,看上去健康了许多。

    就是嘛,这个样子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至少有情绪波动了。

    “我叫云夜,你可以叫我夜。”云夜厚着脸皮自我介绍。

    “云公子。”司空月冷着脸,拱手弯腰施礼。

    “多谢云公子相救,大恩大德,请容后报。”

    “什么云公子,我都叫你月了,你就叫我夜啦,好不好?”云夜伸出两根手指,拉住司空月的衣袖撒娇。

    月,夜,合起来就是月夜,多么有画面感啊,听着就很美。

    而且,云夜偷偷地妄想,月是属于夜的,对吧?

    司空月看着他扯着自己袍袖的手,有一霎那间恍惚。这人……好生奇怪!撒娇好象成了习惯,浑然天成,丝毫不做作,竟不会让人反感,反倒觉得十分可爱。

    司空月何曾见过这种性子的人?若是旁人与她如此触碰,早已不加思索,挥手将那不知死活的人拍到九霄云外去了。可是她的手,此刻安静得很,没有一丝暴力倾向。

    她见过的男人,要么粗俗无比,性情豪放,要么端正儒雅,风度翩翩,从没见过这种可爱少年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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