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话

  清州府城的东市大街是整个城区最繁华的一带。清州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境内百姓多事农桑,每到秋收之际,便有无数的农夫挑着扁担在东市大街上叫卖。

  正午时分,刘二狗昏昏沉沉地从女人肚皮上醒来,穿戴整齐,望着软塌上熟睡的少女,忍不住在她光滑的脸蛋上摸了一把,这才嘿嘿笑着走出了醉花楼。

  过夜钱?他没有,别人也不敢要。

  醉花楼的老鸨眼睁睁看着他晃晃悠悠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什么狗东西!”

  一条獐头鼠目的死狗,偏偏有个如花似玉的姐姐,被府衙里的牛捕头纳了外房(不过门的妾室)。

  仗着这个姐夫在,府城内这些做生意的只能放任这条死狗白吃白拿,敢怒不敢言。

  这不,刚祸害完醉花楼里的姑娘,李二狗便打算去东市大街上找那些叫卖灵稻的庄稼汉征收“保护费”了。

  有他姐夫在,谅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农民也没胆子说不。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李二狗刚向着东市大街走了几步,突然从旁边窜来两道黑影拦在了身前。

  “好狗不挡道!”

  李二狗脾气本就暴躁,再加上宿醉未醒,见有不知好歹的人拦他,登时就怒了,挥起没几斤的右臂一拳打向左边那人。

  正一拳正中那人的胸口,可李二狗却感觉打在了一块钢板上,人家一动不动,自己却被巨力反弹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右手传来钻心的剧痛让李二狗瞬间就清醒了,脸上的怒容瞬间转变为谄笑:“二、二位壮士有何贵干?”

  说话的功夫,还不忘磕头赔罪,悄悄用余光去瞟那两人。

  只见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陌生,不像是府城本地人,身上的穿着也相当怪异,一件宽松黑袍遮住全身,袍角却绣了一朵绽放的白莲花。

  李二狗顿时如坠冰窟。

  因为他上次和姐夫喝酒吹牛的时候,曾听对方说起过所谓的“三不惹”。

  一不惹官差,二不惹世家,三不惹身穿长袍的人。

  前两个李二狗明白,却唯独不理解为什么身穿长袍的人不能惹。

  姐夫当即就骂了他一句没见识,然后说起了其中缘由。

  如今这世道,有资格穿长袍的只两种人。

  大学者和仙家。

  大学者深受世人敬重,桃李满天下。你惹了他,对方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自会有人替他收拾你。

  仙家就更不用说了,你要是不长眼惹怒了对方,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此时此刻,李二狗眼前的两人便是穿着黑袍。而且看起来不像是饱读诗书的大学者...

  尤其左边那个身材魁梧的黝黑青年,完全就是一副庄稼汉的模样,不用多说定是半路得道的仙家!

  而自己却在刚才打了对方一拳...

  李二狗只觉得胃里的酸水倒涌,两眼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这时,那位黝黑青年却开口了:“你是府城本地人士?”

  “回、回仙——”李二狗突然又记起来姐夫曾说仙家最讨厌这个称呼,连忙改口道:“回两位大人的话,小人的确是府城本地人!”

  “那好,你这便带我二人将城中所有的地方走一遍,不能放过任何一条道路。”

  黝黑青年吩咐完,便和随行的青年向着前方街道走去。

  李二狗死里逃生,顾不得已经湿透的裤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摸起身,追了上去。

  接下来,由李二狗带路,三人先到了东市大街,然后再沿着街道去了府城的衙门、城主府、住民区和贫民区。

  两位青年每到一个地方,总要驻留许久,似是在观察什么,之后再小声交流了几句,才让李二狗继续带他们去下一个地点。

  李二狗知道仙家向来神秘,不敢多问,等到走完大半个府城,太阳已经落山了。

  黝黑青年扔给李二狗一块灵石,并让他明日清晨在原先的地方等待后,便与随行的人一同离开了。

  李二狗小心翼翼地捧着手心的灵石,一时间竟然不知是喜还是忧。

  回去的路上,那名黑袍青年忍不住询问道:

  “韩兄弟,为何不直接动手杀了那人了事?”

  “此人既然是府城本地人,城中定然会有不少熟悉人,要是动手shā • rén ,反倒会引人注目。”

  刘长风淡淡道,“方才韩某给他一块灵石,便是在警告他不要到处声张。”

  大星国主流的货币是银两和铜币,灵石虽然也有流通,但已经算是稀罕之物。

  李二狗得了灵石,要是敢到处声张此事,无须刘长风他们出手,自然会有人为了灵石帮忙解决。

  黑袍青年略微思考便也明白了其中关节,感叹道:“韩兄弟这般才智,难怪会被阁主看中了。”

  对方也是摘月阁的白丁,筑基修为,原本该是刘长风唤他一声前辈。但对方见司空阁主似乎很欣赏眼前的黝黑青年,便主动自降身份套起了近乎。

  昨夜司空摘月从刘长风那得知了萧韵精通阵法后,便派出刘长风和黑袍青年两人去城中仔细探查是否有萧韵布下的阵印。

  黑袍青年对此相当不理解,在他看来,纵然对方是什么顶尖宗门的天骄,但也不过元婴修为。要是两位阁主同手,对方怎能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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