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戏班子里的女人（14）

　兰若跟杜若坐在医院住院楼后的小花园的木椅上，兰若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铺面而来，兰若有些疲惫的心，在此刻，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杜若，

　“真香！”

　杜若帮他把菜拿出来一一摆好，下面还有一碗白米饭。

　兰若是真的饿了，他拿起筷子，也不顾形象，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夸。

　他的胃口一向不大，这次却把几个菜都吃光了，吃完后直打嗝。

　杜若有些哭笑不得，“吃不完就算了。”

　兰若瘫坐在木椅上，长舒口气，侧头看杜若，安静的抿唇笑，“真好！”

　杜若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大洋递给兰若，“这是我跟班主要的。”

　兰若摇摇头，没接，“我还欠你那么多钱，再说了，买青霉素也是要钱的吧？”

　杜若拉起兰若的手，把钱放到兰若手上，“你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拿着吧。”又说，

　“你放心，我可有钱了。”

　兰若也就不再推辞了，只看着杜若，轻笑着，眼神暖暖的，柔柔的。

　杜若又问，“你娘现在怎么样了？青霉素三天后就能拿到。”

　兰若明亮的眼神立刻蒙上了一层阴影，眼帘半垂，眼中的光在此刻也好似黯淡了下去，“嗯，还好。”

　“别担心，”杜若伸手拍了拍兰若的肩膀，“肯定会没事的。”

　兰若点头，“嗯。”

　“走吧，”杜若站起身，“跟你母亲打声招呼，我们就该回去了。”

　兰若跟着站起身，“好。”

　两人一起来到楼上，兰若推开门，杜若跟着兰若身后进了病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女人身形依旧消瘦，但这几天被照顾的不错，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听到声响睁开眼睛，看到兰若后，眼里立刻有了光，

　“兰若！”

　兰若走过去，温柔的握住玉凤的手，“娘，”然后看着杜若介绍道，“这是杜若，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玉凤看了眼儿子通红的耳朵，又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杜若。

　杜若走进两步，靠近病床，礼貌的跟玉凤打招呼，“阿姨好！”

　玉凤忙点头，“你好，你好，”又一脸感激的说，

　“我听兰若经常说起你，若不是你，兰若也找不到我，就连医药费也是你垫付的，真是太谢谢你了。”

　杜若语气随意，“阿姨您不用客气，我跟兰若是最好的朋友，这都是我该做的。”

　在玉凤的再三道谢中，杜若跟兰若一起离开医院，回到了戏班子租住的四合院。

　第二天，杜若登台唱戏时，竟在台下看到了陈世清。

　陈世清没有如昨天那般坐在单间里，而是来到了台下翘着二郎腿，然有兴致的看杜若唱戏。

　当众人叫好时，他也跟着叫好，甚至让人搬来一匣子银元，随手抓一把就往台上扔。

　躲在后天的孙玉良看到这一幕，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银元好似漫天银光，落在戏台上时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看到这一幕，不少认识陈世清的人，纷纷大声夸奖；

　“还是少帅大气！”

　“少帅也是我辈中人啊！”

　“少帅...”

　陈世清被恭维的有些飘飘然，见台上的杜若举手投足、眉眼流转间充满了无限风情，不禁有些心猿意马，招手叫来自己的副官，吩咐了几句，又随手从匣子里抓出一大把银元，扔在了戏台上，台下又是一阵叫好声。

　等杜若一场戏唱完，刚进后台，就见陈世清的副官正在后台等她。

　副官走到杜若面前，微微一笑，“杜小姐！”

　杜若颔首。

　副官，“杜小姐，我们少帅想请你吃午饭。”

　杜若语气淡淡，“我下午还有一场戏。”

　副官听了，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杜小姐，我们少帅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你。”

　杜若走路的脚步一顿，心中冷笑，还真是霸道啊！

　“这样啊，”杜若笑了笑说，“好，我先去后台卸妆。”

　副官这才满意点头。

　副官回去复命，副官一走，孙玉良就迫不及待的凑到杜若身边，不住的说，

　“哎呀，杜若，你这次可真是时来运转，要乌鸡变凤凰了。”

　孙玉良双眼放光，喜气洋洋的说，“今天，陈少帅可为你花了不少钱啊，戏台上子的毯子都快被银元给铺满了。”

　杜若不搭理他。

　兰若正坐在化妆镜前喝茶，见杜若回来，赶紧道，“杜若，我听说陈少帅让你陪他去吃午饭？”

　杜若点点头，而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见兰若一脸担心，就轻笑道，“放心吧，我不想去，没人能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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