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若不爱，莫伤害

“后来呢？”蔡白杨越听越入神，都忘记了旁边还有一具白骨。

“后面的岁月里，我只能隐去了儿女情长，以家国为重，四处奔走，力图反清抗日，直至遇到国父先生，加入了兴中会，才成为一名真正的革命者，先生安排我潜伏回福建，联络福建新军，举行bào • dòng ，这才得以回乡，与表妹重逢。”说起峥嵘岁月，老爷子颇为激动。

“后来呢~后来呢？”蔡白杨也听的激动。

“几年不见，表妹也长大成人，她听到我回来了，便收拾衣物细软奔来见我，说要与我私奔，她告诉我，家里将她许配给一个华侨富商，不日将赴南洋完婚，我听到后，痛彻心扉，却想想自己不过一个被朝廷通缉的叛党分子，自己尚朝不保夕，又怎敢让她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我忍痛拒绝她，那天她瞬间灰暗下来的眼神，我至今不能忘记……我送她回家，却在路上被清军发现，只得连夜潜逃，后来……听说她当夜便悬梁自尽了！”老爷子痛苦地揪起胸口衣衬，几欲昏厥。

蔡白杨赶紧起身扶住他，倒水捶背，不停的安抚老爷子。

蔡白杨将老爷子扶进卧室躺下，一不小心碰到了盛放白骨的玻璃柜。

“轻一些！”老爷子连忙起身。

“噢！好的好的，老爷子，我不是故意的~”蔡白杨赶紧道歉。

“这些不堪往事，我从未有机会给他人提起过，谢谢了白杨……”老爷子叹息道，深情地望了望柜子，复又躺下。

“唉……那个华侨富商听说表妹在婚前自尽，恼羞成怒，说自己触了霉头，向我姨母一家索要巨额赔偿，我姨母痛失女儿，又遭此侮辱，一气之下，也随表妹去了，逼死了姨母一家，没想到那富商仍不罢休，派人掘尸，要将表妹的尸骸卖予他人做阴亲，我在逃亡路上听说，怒不可斥，携枪返乡，看到那个富商正在指派人盗掘表妹的坟墓，怒从心头起！当场击毙了那个富商，我本就是乱党，又成了shā • rén 犯，只得慌乱中收敛起遗骨，亡命天涯……”

屋内万籁无声，蔡白杨和老爷子，一齐望着柜中的森森白骨。

半晌，老爷子呛然长叹：“从此，我再未与她分开，曾想将她安葬，却不知葬于那里，能让我安心？若再遭叵测，恐怕连她寸骨也不得复见了……”

“白杨……”老爷子唤他。

“在！”蔡白杨俯身过来。

“我这辈子，抛弃过一个我爱的人，又辜负过两个爱我的人，只配得孤独终老，而我尚有理想未成，尚只能苟存于世间，也不过一个未来亡人而已。白杨~你还年轻，切记一句话……”

“我听着~您请讲！”蔡白杨认真地点头。

“你爱的人，若也爱你，是人之大幸，莫要辜负。爱你的人，若不爱，莫要伤害，不如形同陌路。”老爷子谆谆教诲。

蔡白杨不是很理解最后的“不如形同陌路。”，又不大好意思问，只得用力点头。

老爷子泪眼婆娑，喃喃自语：“人生坎坷何为乎来哉？往往皆自作孽耳。”

蔡白杨似懂非懂，再看柜中白骨，已然不是那可瘆人了。

“你去吧，外面有床铺，请让我与她独处……”老爷子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