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张兴的洋老乡
巴士拉到巴格达,有一条德国人修建的铁路线,蜿蜒在沙丘之间。
蔡白杨和张兴各买了一身雪白的阿拉伯长袍,头箍红白花格头巾,打扮成当地人的样子,乘火车去巴格达城。
两人在头等包厢里,抽着水烟,嗑着椰枣,饱览着窗外的沙漠风情。
“蔡营长~还是有钱爽呀!”张兴由衷感慨。
“可不是嘛~”蔡白杨往窗外吐了一口烟,惬意~
“砰~砰~”包厢外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一位金发碧眼,身穿铁路制服的白人女子端着票夹,礼貌地点点头,说了一声阿拉伯语。
蔡白杨冲她摇摇头,表示听不懂,白人女子见状,试探性地说了一句:“Hallo!(德语:你好)”
蔡白杨听起来像是英语的Hello,于是用英语询问。
白人女子一听,娴熟地切换成了英语,她是车上的票务员,要查他俩的票。
递上车票,白人女子检查完还了回去,又疑惑地看了看他们问:“你们是东方人么?”
“是呀!”蔡白杨回答:“我们是中国人!”
“啊!嫩们中国哪儿来地?”白人女子一惊,开口说起中国话!
“啊!嫩咋会说山东话?”张兴惊诧道!
白人女子开心地回答:“我就是山东人呀!”
“啊!”张兴目瞪口呆。
白人女子干脆坐下,跟他俩唠嗑。
“老乡!你山东哪儿地的?”白人女子问张兴。
“蓬莱的!你一个洋人,咋成山东人了?”张兴十分好奇。
“我生在青岛!上大学才回的德国~我怎么就不能是山东人啦?”白人女子得意地说,她主动伸出手来:“我叫安澜,德国名字是安格芙.米勒,很高兴认识你们!”
洋人跟他攀老乡,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妹子~张兴激动地在白袍子上擦了擦手,上前跟洋老乡握了手。
“在这儿能遇到中国人,真稀奇!”安澜也很激动。
“那你怎么到这儿工作呀?”蔡白杨好奇地问她。
“嗨~我爸以前在德国远东路矿公司胶济铁路营造处上班!”安澜摆摆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我今天刚毕业,老头儿一辈子在铁路上工作,非要让我女承父业,这不~这条铁路刚修好,就把我安排到这儿上班啦!”
“原来是这回事~”蔡白杨和张兴这才明白。
“这里太热了,我真想回青岛!”安澜很豪迈,她摘下帽子,又把制服的领花扯下来,用手扇着风说:“阿拉伯人禁止饮酒,太无趣啦!我好怀念青岛街头卖的生啤!”
张兴激动地拍桌子:“就是!我当年在青岛当学徒时,下班路上买一勺,仰头一喝,特清爽!”
“老乡就是聊的来!”安澜挤挤眼睛,跟张兴击了个掌。
“那你爸为什么不把你安排回青岛?”蔡白杨问。
“嗨~那不是因为一战德国败了么,日本占了青岛,我爸也被迫回国了,现在德国经济不好,能找份儿工作已经不错啦~”安澜满不在乎地说。
……
三个人不知不觉聊了一路,安澜连查票也忘了。
“你们一会儿下车,打算去哪呀?”安澜问。
“我们去找一个朋友~”张兴回答。
“也是中国人么?”安澜问。
“是呀!”蔡白杨和张兴异口同声。
“也是山东的么?”安澜又问。
张兴忍俊不住:“你也太逗了!中国人也不都是山东的呀……”
“你们就不需要个导游么?我正不想上班呢~陪你们一起找吧?下车我就去跟老板请假!”安澜意犹未尽。
“那太好啦!”蔡白杨和张兴又异口同声。
……
时隔几日,重新回巴格达,蔡白杨竟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巴格达的街头,有一种遮掩不住的沧桑……
夕阳很适合这里,将一切都渲染成黄金,正所谓岁月留金。
安澜带着他们穿过人潮涌动的集市,走过狭窄的街弄,周围阿拉伯风情的土胚围墙上,镂空着菱形的窗格,透露出墙内的风景,几丛夹竹桃,在围墙上方摇曳。
房子长的都很像,蔡白杨回忆不起大毛拉的住所了,几个人找了许久,一无所获。
“你再想想,他有什么特征么?巴格达我挺熟的,只要有线索,都能帮你想出法子来。”安澜拍拍胸口说:“我们山东人办事,你放一百个心吧!”
张兴在一旁,由衷地点头……
“特征倒想不出什么……就知道他挺牛的!连守城门的洋人都得给足他面子!”蔡白杨想了想。
“嗨!早说呀!守城门的都是我朋友!”安澜一拍大腿:“跟我走!”
巴格达东城门,落日沉入西边的沙丘,东城门内的路灯已经亮了,这里是中东,缺电不缺油,路灯也是燃油的,守城的士兵,正提着油桶,弯腰向路灯的底座里灌油。
安澜用阿语向士兵问话,士兵回头看是个洋人,立刻放下油桶,点头哈腰地应诺,进屋去汇报去了。
片刻,守卫室出来一个洋人军官,睡眼蓬松,一边出来,一边扣着制服上的扣子。
一看到是安澜,立马来了精神,两个人热情地拥抱致意,还吧唧吧唧吻了几口。
蔡白杨瞥见张兴的表情不对,脸拉的跟驴似的……
“哎~你咋了?”蔡白杨问他。
“她俩这……是啥关系呀?”张兴浑身透着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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