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忧外患

  结果事实恰恰相反,新平人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洗刷过去的耻辱,固守城墙与姚苌死战,双方从地道打到土山上,战况惨烈。

  当姚苌在损失了数万士兵,逼的新平人精疲力尽了之后,他以为终于可以占据新平了。

  结果新平人又是诈降,若非姚苌反应的快,也许他就被新平太守苟辅生擒了。

  姚苌的僚臣们见到自家主上心绪不佳,一个个的都谨小慎微,生怕触了主上霉头,成了出气筒。

  姚兴举杯对自己的父亲道:“殿下,胜败乃兵家常事。长安城中已无存粮,百姓相食,城破只在旦夕之间。长安一破,岭北诸郡必举城来降,那时苟辅只能引颈待死。”

  姚苌喝了一口酒,笑道:“苟辅这等人才,我若得之,重用都来不及,如何会杀。”

  他知儿子这番话是想调节一下宴会上的沉闷氛围,于是起身举杯道:“此地简陋,来年今日,我与诸卿在未央宫中再辞旧岁!”

  随着姚苌的情绪转变,宴会也热闹了起来。

  被推举称帝的除了慕容冲,还有在新兴城的慕容垂。

  但是与慕容冲不同的是,慕容垂的下属皆是真心实意的想让慕容垂称帝。

  慕容垂对众臣道:“龙城和邺城还都没有收复,皇太弟在关中也没有返回,我怎么能这个时候称帝呢?”

  龙城是燕兴起之都,而邺城是燕全盛时的都城。

  至于要等皇太弟返回,慕容垂当然不是想要慕容冲,他想要的是关中那二十万鲜卑部族,他也知道,这些族人在关中是无法长居的。

  慕容德因为知道慕容暐还活着,唯恐慕容暐哪天再冒出来,那样慕容垂称帝就难了。

  所以他极力劝谏慕容垂称帝,道:“先皇在长安被害,国不可一日无君,请阿兄勿再推辞。”

  其它慕容家的子弟,如慕容农、慕容楷等人皆附和。

  慕容垂见众臣皆有此心,只得道:“邺城若克,我即登基,如何?”

  慕容农道:“如今晋将刘牢之驻守在邺城,短时间难以攻克。翟成被鲜于乞杀之后,翟真之子翟辽又聚拢丁零部众对我们意欲不轨,秦幽州刺史王永固守蓟城不降,阿耶理应继承大位才能安抚百姓,让群臣归心,共抗外敌。”

  慕容垂笑道:“晋与秦不过苟且之辈,两家相合才能守住邺城。但是苻丕为人好谋无断,又因是苻坚之子,心高气傲,他怎么会与出身低微的刘牢之诚心相待。两家相协必不能久,只要邺城生变,就是我们攻取邺城之时。”

  慕容德等人又要再劝,慕容垂制止道:“若天命在我,岂在一时?尔等不必再言!”

  对于慕容垂的坚持,慕容德等人也无可奈何。

  太元十年,正月初一。

  文延之因为昨夜宴饮,起的稍有些迟。

  在他洗漱之后,公主领着许多侍女,捧着五六个餐食走了进来。

  公主先给文延之行了礼,然后笑道:“郎君,又是新的一年了。”

  她今日穿着崭新襦衫,头发斜斜地梳成堕马髻,一张玉脸薄施粉黛,笑意盈盈。

  文延之拉着她的手,看着后面侍女手中捧着的食物,问道:“这些是什么?早膳吗?怎么不曾见过。”

  “这是椒柏酒,这是桃汤,这是屠苏酒,这是咬牙肠,这是五辛盘。”武昌公主拉着文延之,一个一个给他介绍。

  桃汤和屠苏酒文延之自然是知道的,他好奇道:“这椒柏酒、咬牙肠和五辛盘是什么?最后这个是什么汤?”

  侍女们听到文延之这句话,都低下头忍笑。

  “这是漱口汤……”武昌公主怕文延之尴尬,轻轻带过了漱口汤,然后端起椒柏酒奉给文延之,道:“郎君请饮椒柏酒,祝郎君新的一年身体健康,百病不沾。”

  文延之想起了王敦成为驸马之后,将襄城公主厕所里用来堵鼻的甜枣当成食物吃了的故事。

  好在他还没有那么尴尬,他接过公主手里的椒柏酒喝了一口,花椒和柏叶浸制出的酒,并不好喝。

  然后他依次喝了桃汤、屠苏酒,吃了咬牙肠和五辛盘,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为了讨一个彩头,所以味道实在不怎样。

  文延之吃完喝完,忙端起漱口汤喝了一口,然后才长舒一口气。

  生理上的五味杂陈。

  武昌公主看着文延之拧着眉头吃喝,心里大乐,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公主也用过了吗?”文延之随口问道。

  “用过了!”武昌公主留下这句话,就带着侍女们急匆匆地跑了。

  这会文延之才反应过来,自己多半被坑了……

  大概是公主为了报复昨晚自己的肆意吧。

  等到用早膳的时候,公主远远地看见文延之过来,笑得头上步摇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