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

 “诶,你又去哪啊?!”

 简常念头也没回,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我应该知道她在哪了,等找到她我给你们回电话。”

 “诶,诶,你把话说清楚啊!”

 吕小婷还想追,出租车已经一踩油门,汇入了车流里,简常念掏出手机给拾安打了个电话,不出意外还是关机。

 她心急如焚。

 “师傅,开快点,去机场。”

 ***

 简常念买了最近一班飞往江城市的机票,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陵园。

 司机师傅边开车边道:“小姑娘,这大晚上的,怎么来这儿啊?”

 眼看着陵园到了,她扔下一叠钱在后座上,推门车门就下了车。

 “您等我一会,我付您双倍的钱。”

 她一口气跑到了严新远的墓碑前,打开手机手电筒四下照了照,空无一人,只是这墓碑上光洁如新,她伸手摸了摸一丝灰尘也无。

 简常念蹲下身去,墓前靠了一束新鲜的白菊,小小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着,还有燃了一半的香烛,余温尚存。

 她登时红了眼眶,这个地方除了拾安还有谁会来呢,她今天一定很难过吧,关了机谁也不想理,却还是第一时间来看望了严教练。

 她手摸着墓碑上老人的照片,起了身:“严教练,您别怪拾安,我改天再来看您。”

 师傅看她不到五分钟又跑了回来。

 “这会又去哪啊?”

 江城市体育馆,对于简常念来说不算陌生,她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就是在这里打的。

 对于谢拾安来说,这里更是梦开始的地方,她出道的第一场比赛就是在这里。

 “好,拾安,干的漂亮!”

 “最后一个球了,加油!”

 小小的她在场上打比赛,爷爷就替她背着水壶拿着衣服在场下给她加油鼓劲。

 记分牌亮起的时候,爷爷比她还高兴。

 小孩子吃力地捧起了奖杯,爷爷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举了起来,亲了又亲。

 “我就知道我们拾安啊,一定行!”

 “老谢,你这个孙女啊,可了不得,才六岁就破格参加了青少年组的比赛,还拿了第一,这往后指不定能当世界冠军呢!”

 “嗐,孩子想参加就让她参加呗,再说了,她去打少儿组这不是欺负人嘛!”

 “拾安今天累不累啊?走,爷爷带你买糖去!”

 “爷爷,我要吃棒棒糖!”

 “好,棒棒糖!”

 ……

 谢拾安坐在观众席上,从穹顶洒下来的月光照在了场中央,空气中细小的尘埃浮动着。

 这里今天似乎举行过比赛,场边的记分牌还在,曲终人散后,也不知道是谁把一支球拍和羽毛球落在了白色的网前。

 一切都像是一场电影的落幕。

 “爷爷,下午的比赛我不去了,让我留下来陪您,好不好?”

 医院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浓郁得呛人。

 爷爷捂着胸口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说什么傻话呢,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江城市队,想打职业吗?!你好不容易有这个选拔赛的机会!下午的比赛,你必须去!”

 小小的孩子站在病床边哇哇大哭。

 爷爷看她哭的厉害,也红了眼眶,又揽过了她,抱在怀里,从兜里掏了一根棒棒糖颤颤巍巍递了过去。

 “傻孩子,你喜欢羽毛球,又有天赋,为什么不去打球?爷爷没事,说不定等你拿着奖杯回来,爷爷一高兴,这病就好了呢。”

 小孩子一抽一抽的,逐渐止住了哭声。

 “真的吗?爷爷,只要我,我拿着奖杯回来,您的病就能好了吗?”

 爷爷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不哭了,我们拾安啊,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世界冠军。”

 许是爷爷也知道自己心脏病严重了,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话里话外都有在交代遗言的意思,只是那时候她年幼,听不出来。

 “你爸爸妈妈吵架,都不管你,你自己要好好学习,还要有一技之长,将来才能过的好,只要你有出息,爷爷啊就比什么都强。”

 小小的孩子拿手背替他抹掉眼泪。

 “我知道了爷爷,您别哭,我这就去比赛,一定给您拿个奖杯回来。”

 爷爷松开了她。

 “诶,好,快去吧,糖,糖拿着。”

 小孩子捏着糖,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再后来。

 后来,她就没有爷爷了。

 还是在这里。

 “你会不会打球啊?!都怨你,输掉了那一局关键分,害的我们输给了别的队伍!”

 初来乍到,队里年龄最小的孩子,只能嗫嚅着,给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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