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

 谢拾安向来都是这样,怼人的话一套一套的,让她安慰别人比杀了她还难。

 简常念本也只是气话,没抱什么希望,谁知道谢拾安怔了一下,然后犹豫着把手放上了她的脑袋,不轻不重揉了一下。

 “回去吧,早点休息,我刚都跟媒体们夸下了海口,明天的比赛,我们要赢。”

 她短短的一句话,仿佛给她全身又注入了新的力量,简常念总算是破涕为笑,重重点了点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好。”

 ***

 简常念结束了自己在亚运会上的单打之旅,谢拾安却还得打下去,她同时身兼两项,有时一上午要打两场比赛,忙的分身乏术。

 与此同时,中国队单打全军覆没,只剩下了谢拾安这根独苗苗。

 “让我们恭喜安东战胜吕小婷,顺利晋级女子单打四分之一决赛。”

 双打形势也不容乐观,金南智和崔慧熙已经在昨天的比赛中战胜了德国组合,获得了决赛资格,而她们今天下午的对手是上届亚运会双打冠军,日本组合野原绫香和水户千濑。

 压力不小,谢拾安在上场前,戴上了护膝。

 简常念看着她的动作,欲言又止。

 “拾安……”

 谢拾安拿着球拍起身。

 “走吧,比赛开始了。”

 经过三轮鏖战,最终她们还是以完美的配合2:1拿下了日本组合,获得了决赛资格。

 谢拾安最后一个绝杀落地的时候,膝盖一阵巨痛,她手撑在腿上,喘着粗气,仰头看了一眼记分牌,长出了一口气。

 简常念也扔了球拍,兴奋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摇晃着她的肩膀。

 “拾安,我们进决赛了!”

 晚上,医务室。

 队医给谢拾安的膝盖做着针灸。

 细长的针头扎进皮肤的时候,谢拾安略皱了一下眉头,队医照顾她久了,也知道她怕疼的小毛病,动作轻柔了几分,却没好气道。

 “知道疼,就该听万教练的。”

 “听万教练的,可就要错过一枚金牌了。”

 “你又不是什么刚出道的新人了,金牌这玩意儿,不是多的是嘛。”

 谢拾安略弯了一下唇角。

 “我双打的金牌拿的少,况且严教练也说了,对待每一场比赛都该认真。”

 她打完比赛连媒体采访都没接受就走了,简常念一路追过来,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径直推门而入,红着眼眶。

 “拾安!”

 在她闯进来的那一刻,原本端坐在椅子上的人,略略起身,眼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张。

 “你……你怎么来了?”

 “诶,别动。”

 “还扎着针呢。”

 两双手同时把人按住。

 简常念眼里有满的要溢出来的担心。

 “疼不疼?”

 谢拾安摇了一下头。

 队医把针尖往里送了三分,转了一圈,她登时轻嘶了一声,咬紧了下唇。

 简常念那眼神就差把队医给生吞活剥了。

 “不是,姐姐,你轻一点啊!”

 队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把针拔了出来,放进了托盘里。

 “嫌疼啊?嫌疼明天的比赛就悠着点,我是不懂你们那什么竞技精神,作为一个医生,我只劝你一句,尽力而为。”

 最后那半句话,是跟谢拾安说的,简常念扶着她出了门,一路上都有些闷闷不乐。

 谢拾安瞒了她那么久的伤情,突然被人现场抓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索性就闭口不言了。

 快到宿舍楼下,简常念沉不住气了,率先发难。

 “你旧伤复发,为什么不跟我说?”

 “小毛病,哪个打球的没点伤病呢。”

 两个人说着,就进了电梯,简常念按下楼层,准备送她回房间。

 “那我作为你的搭档,没有知情权吗?更何况,你这也不是小伤,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当时伤的有多重,毕竟……”

 她情急之下一时口快,又提起了伦敦奥运会,对于谢拾安来说,这就是她的逆鳞。

 女人一下子就抬起了头来,目光相撞,她的嗓音分外冷冽。

 “那又怎么样,谁都可以劝我退赛,你不行。”

 “我……”简常念哑口无言,作为严教练的徒弟,她的师妹,好友兼搭档。

 她确实开不了这个口,也没法开口。

 电梯到了。

 谢拾安把人拂开,冷笑。

 “你不用担心我会在场上拖累你,大不了就是打着封闭上场,我还是会赢。”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她要走,简常念拽住了她的手腕,急切道。

 “我是想说,明天的比赛我来打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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