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桃僵
果然,肖楚白又道:“萧大王言明要四颗人头祭神,可是,各位出钱出物,为了“神行号”几乎倾家荡产,你们的人头,萧大王已不好意思再要,属意要海沟镇出五名死囚顶数!”
萧暮雨前前后后,教给肖楚白好几套言词,翻过来,掉过去,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吊足了海沟绅吏的胃口,至此才终于尘埃落定,所有人那颗始终悬着的心,也最终安稳下来,疲惫的笑容,堆在脸上,身心释然。
甚至,那些钱物数量出在前几名的缙绅,已经开始后悔,早知如此,之前就应该特么的多留几个心眼儿,那么实在干啥,差点儿搞个倾家荡产,意思意思,能厮混过去就得了。
还是他娘的老段有心眼儿,一根儿毛线都没出,不愧是“海沟孔明”!
殊不知,他们口中的海沟孔明,一分钟前还在为自己没能为白衣盗王的神行号贡献一份力量而在暗地里叫苦连天,对黄世英怨声载道。
算了,财物到了海盗手里,等于泼出去的水,想要回来肯定是没门儿了,堤内损失堤外补,今后,只能想办法在海沟百姓身上捞回来,可是,一想到海沟百姓现在大多数吃了上顿没下顿、朝不保夕的惨境,所有人又都懊恼不已,这特么的得捞到猴年马月才能捞回来啊!
就在大家自怨自艾,患得患失之际,黄世英突然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他突然想起,整个海沟大牢,满打满算,貌似也凑不够五个死囚。
海沟镇本镇居民,多数都是老实本分的渔民,镇内的治安也相对稳定,但是,世事维艰,民生调弊,在海上流窜讨生活的盗匪却数不胜数,这些人,多则为盗(海盗,不是指的贼),少则为匪,这些海匪,经常三五成群,偷偷摸摸的光顾海上各村镇,犯下一两件或轻如鸿毛,或令人发指的罪行,运气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全身而退,运气差一些,则会被当场捉住,经当地官府宣判后,送进牢狱。
这些人,往往都是十恶不赦之徒,逮住十个,砍下十颗脑袋,到了地府,不会有一个人在阎王爷面前喊冤,海沟大牢内,这种级别的死囚犯,本来不在少数,每年都会判他十几二十个。
但是,没有哪个人会甘心就戳,即使明知自己犯了死罪,也不会伸着脖子等人来砍,尤其是这些匪类,个个都不是安份的主人,加之世道纷乱,法制不严,只要使上大钱,死囚犯往往会被从轻处置,更有甚者,直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被放了出来。
海沟镇令黄世英,一手遮天,监守自盗,徇私枉法,平日里收黑钱无数,偷偷放走了许多江洋大盗,从而中饱私囊,“发家致富”。
在私纵盗匪的时候,黄世英做梦都想不到,未来的某一天,这些死囚,居然会成为“抢手货”,成为海沟大员保命的“本钱”。
他心下忐忑,翻过来掉过去的算,大牢中的死囚,也不会超过三个人,人数不够,余下的两个指标怎么才能凑齐,黄世英急得暗中跺脚,好不容易才把海盗的胃口给填饱了,白衣盗王感到称心如意,要是再横生枝节,自己这条老命,一定得交待在这儿。
管不了那么多了,死囚不够,就用重罪犯人顶!重罪囚犯不够,就用轻罪囚犯充......
老子就不相信了,一个外来的海盗,会知道哪个是死囚?哪个又是普通囚犯?
黄世英下了狠心,准备偷梁换柱......
他抬手招过黄书梁,附在他耳边,小声交待了数句,黄书梁面露难色,黄世英眼珠子一立,低声骂了一句,黄书梁脸上阵青阵白,犹豫片刻,无声一叹,转身走出人群。
“黄镇令,”肖楚白对黄世英招呼道:“萧大王说,祭奠海神的要求极高,死囚必须由他们自己挑选,”说着指了指一直默立一边的独臂海盗石原,“萧大王就是派他来挑选死囚,请你派人带他去海沟大牢!”
黄世英心中又是“咯噔”一下,所谓的海沟镇死囚牢,就是几天前黄书启关押肖楚白的那个小黑屋儿的位置所在,虽然空间有限,但是死囚和普通囚犯向来分别拘押,如果由石原自己去死牢挑选,当场就会露馅儿。他方才吩咐黄书梁把三名死囚带来码头,再去普通牢狱内随便挑两个不顺眼的带来交差。
幸好,黄世英颇有急智,对黄书梁的背影喊道:“书梁,你先去把所有的死囚都集中到死牢的一个房间之内,过一会,萧大王会派人去挑选合适的人选!切记。”
肖楚白和独臂海盗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站着,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儿弄虚作假,黄世英只得以言语暗示黄书梁。
黄书梁远远的站定,愣了片刻,急匆匆而去。
黄世英暗暗祈祷,希望自己大儿子的脑袋不像其它两个儿子一样,一脑袋杂碎,能听明白自己话中的含意。
书梁啊书梁,我黄家能否躲过这一劫,全靠你了!
又寒喧了片刻,肖楚白不耐久等,开始催促,黄世英本想再拖延一段时间,给黄书梁充足的时间安排,见海盗石原满脸不悦之色,这才不情不愿的叫过一名军警,吩咐他带海盗石原去死牢里提人。
两刻钟之后,海盗石原和黄书梁押着五名全副镣铐的“死囚”来到码头边,肖楚白从来没见过死囚,忍不住好奇,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这五名囚犯,发现其中有三人方正壮年,满脸凶悍,衣服破破烂烂,露出块块伤疤,一看便知是shā • rén 越货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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