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远侯之邀

    王上尚且需要思量,何况废纸一样的重典?可笑。

    小幺望着这位好看的姐姐,手悄悄攥紧,纠结下道:“姐姐,前面的就是我家。”

    她看自家亲姐姐凶了萧倾羽,心里闪过懊恼,还纠结怎么能弥补一下。下一瞬眼睛就飞速地亮起来,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忙扯着萧倾羽的衣袖指向前方,开心大声嚷嚷道:“回家就安全喽。”

    在小幺心中世上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家,哪怕房屋破败,夏天漏雨,冬天漏风,也是温暖的港湾。

    她看到家时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满脸都是喜意,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显得十分灵动。

    萧倾羽展眉,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一片稀疏村落,总共也就不超过十户人家,小幺的家就在最里侧。

    离后面的山较近,但也基本脱离危险地带,野兽下山毕竟少数。

    二丫被妹妹的欣喜感染,心中的悲伤散去一些。顺着绵绵夜色望过去,眼里情不自禁闪过满足幸福,还有同样孩子般的迫不及待。

    “前面就是我家,咱们走快些。”她持火把的手换了一只,步伐加快。

    白黎跟在她后面,再后面就是萧倾羽和小幺,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加快脚步。

    片刻后,几人终于进了院子。

    “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二丫端过来一个大碗,碗已经破烂不堪,边沿破碎。显然被使用时间很长,以至于碗边开裂。

    碗里是炖肉,那是昨日二丫偶然猎到的一只野兔,眼下正散发热气。

    小幺咽了口口水,眼巴巴看着姐姐。二丫揉了揉她的头,对萧倾羽道:“今天你们就睡在那么屋子吧。”她指着西侧,又道:“快吃吧。”

    说完便开始动筷,她吃相很不文雅,实在是饿急了,狼吞虎咽。

    小幺也跟着吃,虽然没那么夸张倒也差不离,不愧是姐妹。

    白黎望着萧倾羽:“咱们也吃吧。”她憨厚一笑,毫不客气,和质朴的姐妹二人融为一体。

    萧倾羽也不矫情,一顿兔肉填饱了四人肚子,风卷残云后桌上只剩骨头。

    夜渐渐深了,萧倾羽和白黎去了西侧房间。

    “殿下,您放心安寝,属下守着。”白黎一改先前伪装出的憨厚形象,一身粗布衣服依旧是卓尔不凡,目光睿智。

    两人陷在黑暗中,萧倾羽负手而立:“远侯之事,你怎么看。”

    “殿下,属下以为远侯当杀。”白黎向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行事甚至堪称狠绝。她明白殿下所问,看似在问,实则已经做出决定。

    远侯所行,必死无疑。

    王女殿下不能动手,这件事只能属下暗中来办。眼下问她,用意已经十分明显。

    白黎明白,可正因为明白,她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萧倾羽目光扫过白黎,问:“你想好了?”

    远侯身为侯爵,身边保护之人众多,杀她不易,并且一旦暴露,当今王上也容不下她。

    白黎粲然一笑,抱拳道:“殿下以我为平等,属下以命相报。”

    她突然,也想看一看殿下所说的那个世界。

    没有奴隶,没有饿殍的大梁。

    她笑着,除却之前一身倔强和执拗,好像又突然多了某种信念。白黎聪慧,这是赤蔺对她的评价,她的经历让她天然具有反骨不屑于贵族权势,甚至轻蔑,蔑视。

    当日,萧倾羽王女的身份都没有压住她,可后来萧倾羽却用另一种东西压住了她,让她甘愿弯腰折脊,奉为其主。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法和观念,萧倾羽说天下不该有奴隶,人应该平等。那时,她愣住了,奴隶延续数百年,无人质疑过,更没有人敢狂妄地说人应该平等。

    如果是其他人,白黎可能会觉得那人疯了,但放在萧倾羽身上,她竟觉得有丝道理。

    这种想法,哪怕是挣扎在泥沼里的奴隶都不曾幻想过,这是多么瑰丽无比的想象。

    也许不是萧倾羽疯了,而是她疯了吧,白黎对萧倾羽弯下膝盖,如果殿下想要荡平人间,那么就让她做那把最锋锐的剑!

    萧倾羽将目光垂下,落在半跪于地的白黎身上,沉静中她扔出了一块令牌,上面刻着羽字。这与凤佩不同,凤佩代表的更多是王上。

    羽令,代表王女府。她沉声嘱咐道:“事情暴露,如母亲发觉,陷入危机时拿出令牌,一切由孤担着。”

    白黎心中一暖,收下令牌,悄声道:“殿下睡吧。”

    其实,谁都知道,这令牌哪怕她身死也不会拿出来。

    夜晚很短,白昼再次降临。萧倾羽查清了附近民生凋敝的原因,自然不会多留,对二丫道谢后就要离开。

    二丫巴不得这不明身份的二人尽快离开,小幺却很舍不得萧倾羽,依依不舍。

    “如果你想我,就到…城门外的一个驿站找我。”萧倾羽也甚为喜欢这个小姑娘,摸了摸她的发顶。

    小幺从来没出过村子附近,压根不知道城往哪边走,更不知道城外有什么驿站,但她还是乖乖点了点头笃定道:“我会去找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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