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黛玉转过头看她，脸上还带着一丝委屈。

    “糯米糕，路上看见的，给你也带了一份，还有点余温，要不要吃？”出于某种莫名的心理，林新瑶又加了一句：“真的很好吃的！”

    “吃！”黛玉赌气一样从她手上接过油纸包和竹签，吃了两块，然后抬头看着她，“你要吃吗？”顿了顿，又道：“味道确实不错。”

    林新瑶唇角勾了一下，“吃！”

    —

    洗过热水澡，喝了一碗姜汤，林新瑶一直睡到月上树梢，她这几天着实累狠了，脸颊上的肉都消下去了一些。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树枝晃动的声音，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窗户被吹的嘎嘎作响的声音……

    她本想在这雨打风吹声中回味一下梦里的场景，可惜记忆消退的太快，来不及伸手去够，便插上翅膀，变成蝴蝶飞走了，只能等下个夜晚再来提相会的事。

    坐起身子，披上外衣，在桌旁坐了好半晌，林新瑶提起灯，往隔壁黛玉的房间走去，她想：我就去看一眼，看黛玉睡了没有，要是睡了我就回来。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黛玉屋里的还亮着。

    “怎么还不睡？”嘴里说着嗔怪的话，但眼里分明笑意。

    黛玉已然卸去妆容配饰，素面朝天的捧着一卷书，闻言道：“睡不着，与其躺在床上磨蹭时间，倒不如用来多看几页书。”

    林新瑶从她手里把书抽走，夹了书签合上，放到一旁，“陪我躺着说说话吧，兴许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黛玉很乐意陪她，欣然道：“好啊。”

    “今天淋了雨有没有受寒？”

    “没有，许是今日调养的好，我已经有一阵子不生病了。”

    “这几天我不在，你都做什么了？”

    “和曹婶子学了熬梨膏糖，明天拿给姐姐尝尝，曹婶子说我熬的刚刚好。”

    “好……”

    “姐姐做什么了？很辛苦吗？我见姐姐瘦了些。”

    “是忙了些，又赶着想早些处理完回来，这几日都没怎么睡……”

    ……

    林新瑶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不过她隐约记得，她是撑到黛玉后面睡过去的，而且久违的没梦见任何人或事，一夜酣睡到天明。

    雨已经停了，早晨的空气非常好。

    洗漱完，吃过早饭，在书房看到黛玉的时候，林新瑶还挺惊讶。

    她上前拿起一本堆积了好多天，实在懒得核对的账册，果不其然看见了黛玉娟秀的字迹，对着仍在认真帮她工作的黛玉笑眯眯道：“你现在这么自觉了啊？”

    黛玉笔下不停，简洁的回答道：“看你太累。”

    林新瑶眼睫抖了抖，半蹲下来，手臂托着下巴，故意笑得狡黠问道，“这么在乎我啊？”

    黛玉抽空看了她一眼，以很寻常的语气说道：“当然，你是姐姐啊！”

    屋里安静了片刻。

    “黛玉，妹妹……”黛玉听对方以一种拖长了尾音的调子喊她，莫名有一种在撒娇的亲切感，很好听。

    于是她停下笔，偏头问道：“怎么了？”

    然后就愣住了。

    因为她看见，她的姐姐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非常绵长的目光看着她。

    缓缓说道：“屈指一算，你母亲过世已满十年，所以这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苏州祭拜一下？”

    过了很多年，等一个更成熟、更懂姐姐的黛玉回头看的时候，她仍不免感叹那份温柔。

    对方在用自己的方法，独自排除掉可能遇到的拦路石和困难之后，体贴的为她找好了足够分量的理由，又亲手把选择权递到了她的手上。

    她要是点头，对方就带她走，她要是摇头，对方就笑笑说没关系。

    没有压力，没有裹挟。

    就像她提前预支和付出的一切都无足轻重一样，就好像她心里一点都不期待一样，就好像她没有提前把未来两个人的生活都考虑好一样。

    黛玉沉默的太久，林新瑶捏紧了手指：“还有时间，你好好想……”不过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她看见黛玉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