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谋划

  父亲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难不成我身上有什么父亲渴望的东西吗?

  方胜心乱如麻,有些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惴惴不安。

  这么说,醉仙楼的驼子真的是父亲么?

  等等!!

  药?

  他心底猛地一沉。

  这……真的是医治体弱气虚的药吗?

  他不由想到了前些年西夷商人引入的一种美食。

  西夷商人称之为“鹅肝”。

  “鹅肝”美味,但生产过程却极为残忍。

  给鹅大量灌服精料,使其肝部肥硕,待涨至填满腹部,便会杀鹅取肝。

  父亲所为……难道与这同出一辙?

  他只觉得腹胃一片搅动,好似喝下了什么秽物一般,直欲呕吐。

  方义程正死死盯着自己……

  他强摁下心里的不舒服,将药悉数喝了下去。

  再抬头,方义程的脸上满是和蔼温润。

  与方才那贪婪、渴望的神色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若非亲眼所见,方胜根本难以相信,一个人竟然能将神色控制得如此自如。

  方义程见方胜脸色颇为难看,只当是药味太苦,并未放在心上。

  “喝了药便回去睡吧。”

  ......

  回到房间,脱下大氅,方胜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他脸色阴沉,不断来回踱步,似乎是细细盘算着什么。

  约摸半晌,他猛地站定,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在书桌前缓缓坐了下来。

  只见他扬声朝着门外喊道:“小宝!”

  “小的在。”

  “你进来!”

  门口窸窸窣窣,嘎吱一声,小宝推门而入:“少爷,您寻我?”

  方胜微微颔首,道:“明日你去帮我准备布告,我要请几位身手高超的护院。”

  “护院?”小宝一愣,神色有些茫然。

  方胜摇了摇头,叹息道:“易府灭门,眼下这县里命案频发,乱得很,招些身手高超的护院,以防万一。”

  “可是李护院......”

  小宝吞吞吐吐。

  方胜自然是知晓小宝的意思。

  李护院是方义程花了大价钱请来保家护院的武师,武艺精湛,一手刀法很是厉害,在整个宁安县都是数一数二,平日里全权负责府上的安全,若是贸然请了其他护院,恐怕会让这位李护院不高兴。

  “无事,明日我会和李护院说的,眼下这关头命案频发,李护院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想必也能理解。”

  “还有,这些新来的护院,我要亲自把关。”

  小宝看着眉头微皱似有心事的少爷,嘴唇嗫嚅,心里的疑惑终究没有说出来。

  ......

  这一夜,方胜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方义程那张贪婪渴望的面容。

  不知过了多久,他好不容易睡了过去。

  梦中,他成了一只钉死在砧板上的鱼,任他如何努力翻腾努,始终难动分毫。

  突然,他看到一张贪婪渴望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那张脸很熟悉。

  也很陌生。

  那人持着刀,缓缓走近,就要给自己开膛破肚。

  他猛地醒了过来。

  外面的天色亮了。

  一夜过后,昨日恐怖仿佛是一场梦。

  方胜一摸后颈,湿漉漉的一片。

  他起身洗漱,小宝送来了汤药,待小宝忙活出去,他望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略一沉吟,将之随手倒入了花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