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冒犯

    苏九归没松开,顺着他的话说,“好。”

    小白道:“你不准跟他走得近。”

    苏九归心想他没事干往逐白身上凑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小白像是醋坛子翻了,苏九归哄道:“不近。”

    小白仍然不满足,环在腰上的手紧了紧,道:“你不准不要我。”

    怎么说的好像是苏九归见异思迁,苏九归笑道:“我不会不要你的。”

    小白听了也没有舒坦,在苏九归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意来。

    ·

    云间城,白府。

    云间城原本没有姓白的人家,自从这位天龙真君来了之后才有,逐白认床又认人,住不惯别的地儿。

    他的宅院收在一个方方正正的印鉴里,印鉴上刻着宅子的模样,出远门需要休整时便挑一个宅子出来,在空地上一摁,像是有人给他吹了口气,印鉴瞬间膨胀成一个三进四合院。

    张奴是白府仆从,白府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张奴和逐白认识五十多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人在白府相依为命,跟亲人一样。

    张奴给逐白添茶,看到逐白桌案上放着一本百妖谱,此时正好停在一页,上面写了个火狐,旁边跟着一个名字,田福生。

    田福生?

    张奴好奇问:“殿下看谁呢?”

    逐白目光落到百妖谱上,想到今天遇见的那只狐狸,道:“新认识一个小妖。”

    张奴问:“殿下今天怎么去三阴府了?”

    他有些好奇,如果逐白真想要册子,那他直接说一声,三阴府那条狗腿的鲤鱼精亲手给逐白送过来。

    张奴想到陆云戟在云间城重生的消息,玄符军得到消息陆云戟重生为道士,他们都在道观里找,只有逐白去了三阴府找。

    张奴想大概是他家殿下神机妙算,想到了玄符军想不到的。

    逐白不愧是陆云戟曾经的徒弟,懂师父的莫过于徒弟,他家殿下应当是胸有成竹。

    张奴压低声音,问:“殿下怀疑他是陆云戟?”

    逐白道:“我是想什么时候可以去他那儿找乐子。”

    张奴:“……”

    他为什么觉得逐白是个正经人?

    张奴看那狐妖才三岁,心想人家三岁您都三百多岁了,你找一个小狐狸是不是有伤风化了一点?

    逐白道:“不过他还真的有点像。”

    逐白想到今天遇到的那个小狐狸,眉眼间其实是有些陆云戟的shén • yùn ,大概只有十分之一的相似。

    十分之一也够了,人海茫茫有一点相似应当不是偶然。

    张奴跟逐白相处这么久其实都摸不准他的脾气,他经常出去吃花酒,但没带人回来过,好像就喜欢吃酒也不见得多喜欢美人,他听到逐白去找乐子也是随便听听。

    白府除了逐白就只有一个张奴,什么话也只能跟张奴说,张奴站在逐白身侧,问:“殿下真要杀陆云戟?”

    他其实着实有些好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不太信逐白要杀陆云戟,这要多大的仇恨才能弑师?况且陆云戟一直是宠爱他长大,逐白这是不是有点过分?

    逐白闻言把百妖谱合上,他估计是看腻了,道:“当然是杀了。”

    张奴彻底不说话了,他一直觉得逐白不像是个真正的纨绔子弟,他安静下来时,身上带着一股莫名的杀意和魔气。

    魔气养人,魔君不知道对逐白做了什么,张奴能看得出来逐白应该在压抑。

    “觉得我不是个东西?”逐白一挑眉,定定看着张奴。

    张奴道:“不敢不敢。”

    逐白往后背那么一靠,可能是认识这张奴足够久了,久到可以跟他说说心里话,沉吟道:“他当年如果不做那么绝,我也不至于非要杀他。”

    张奴明白过来,逐白跨不去那个坎,他的灵脉被封,身上至今都有陆云戟亲手设下的封印,如果不是这个封印,他不会吃这么多苦头。

    他一直想找到陆云戟,好好跟他算账,把自己吃过的苦头千百倍还给他。

    张奴停了停,突然问:“殿下为何被放逐呢?”

    张奴跟他逐白身边这么久了,都不知道逐白到底为何被驱逐。

    陆云戟如果不是因为养了逐白,早就已经飞升了,就是因为要养这位徒弟,用心血和灵力好生养着他,才耽搁自己三百多年,他们当年到底闹了多大的矛盾,以至于双方反目成仇?

    “为何啊……”逐白拉长了调子,他托着下巴,悠悠道:“因为冒犯师尊。”

    “冒犯?”张奴有些不解,“如何冒犯?”

    逐白抬起眼,笑起来如清风入怀,此时含情脉脉看着你,只会让人感到胆寒,道:“欺师灭祖,以下犯上。”

    逐白没继续说下去,可张奴已经猜到如何个冒犯法了,他重重一噎,这……也太大逆不道了些。

    他心想若是我家徒弟,没抽筋扒皮已经是仁慈,陆云戟当年定个天大的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