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他们在路上行了这么多天,六皇子仍旧在皇城内虎视眈眈,叛军增援随时可能到达。

 皇宫内的情况不甚明晰,谁也不知道圣上的急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结果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却连面都见不到......这如何不叫人感到挫败?

 大渊皇城肃穆巍峨,沉默地矗立在大地上,近乎死寂。

 深灰色的城墙上架设着弩机,下方是整整齐齐的卫戍兵把守,严阵以待。放眼望去,气氛肃杀沉闷,根本窥见不了皇城内部的情况。

 这是一个死局。

 宗洛有些绝望。

 他想起巫祭大典前一天,渊帝醉酒后同他吐露先帝的往事,一时间甚至开始自暴自弃地猜想。

 当初先帝是端坐在金銮殿上,等着渊帝揭竿而起,怒而造反,血洗皇城后,这才说了实话。

 难不成渊帝也想效仿一下宗家的传统,非要他带着兵造反一回,才愿意从床上坐起来,同他说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爸爸爱你。

 当然,不管怎么苦中作乐,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因为渊帝是真的生了急病,上辈子也是真的听见他自刎的消息后被活生生气死。这些虞北洲都可以作证。

 “走吧。”

 宗洛同段君昊点了点头,不得已,只好折道而返。

 如果进不了皇城的话,在后方大军尚未抵达,不能造反的前提下,他们只能等。等到渊帝像上辈子那样苏醒,着手肃清叛乱,再将他放进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宗洛总有一种莫名的心悸。

 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叫他快点到皇宫里去见渊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除此之外,宗洛还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极其重要的线索。

 这条线索太过重要,从重生开始,就隐隐约约察觉些许不对。等到渊帝提前三个月突发急病,听见段君昊说的那番话后,才终于浮出水面,叫人得以察觉。

 回到玄骑中间后,红衣青年忽然道:“再过两日,第一批天机军便能抵达皇城。如果不够,巍山军那边我也可以插手一部分。”

 这是要造反的意思。很有虞北洲的一贯风格。

 宗洛方才沉重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哭笑不得起来,连带着安定下来,“好。”

 事实上的确也是。

 转念一想,反正回去后他都得拉着虞北洲同渊帝坦白自己并非真正宗家血脉,也总是要惹怒父皇的。多一件造反的名头,不过是在死罪上再叠一层死罪,人没有两个脑袋可以掉,债多不压身。

 反倒是渊帝,如今生死未卜,消息不明。

 若是在这里干等,如同上辈子那样错过,宗洛定然会抱憾终身。

 “那接下来,我们便在这里扎营等援军吧。”

 即便要同昔日点头之交的段统领刀剑相向,刚统一完天下就得同自己人打。但这的确是现阶段情况下,唯一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最重要的是......卫戍军有二十万。

 除非能将天机军全部调回,否则对战卫戍军,他们都很难完全取得上风。就算调回了,可能他也得同虞北洲分开,一个人负责牵制,另一个人带着机动性强的玄骑硬闯进宫内。

 确定了就是得造反一回后,宗洛身为将领的思维立马开始了调动。力求找到一个可以不流血的,最好的解决方案。

 就在这时,坐在草垛上的虞北洲忽然支着头道:“这件事不大对劲。”

 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某种程度上,抛却血缘滤镜,身为一名下属臣子,他比宗洛更加了解渊帝。也更加清楚,上辈子宗洛死后渊帝有多么勃然大怒,以后者的掌控欲,绝对不会做这种毫无把握的事。

 上辈子之所以会出现那个情况,不过是因为巫祭大典结果带给渊帝震怒。再加上从未考虑过自己会突发急病的情况,更多的还是命运阴差阳错的巧合。

 这辈子,既然答应了要做宗洛最坚实的护盾,那渊帝就绝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重生后,虞北洲把所有的精力和心神都放在他师兄身上,真正对周遭万事万物漠不关心。如今回过神来,仔仔细细捋过一遍记忆,也发现不少同前世自相矛盾的疑点。

 在他看来,渊帝防着谁都不可能防着宗洛。

 那可是皇城内组建私兵的权力,都说给就给。

 甚至于,他有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想。

 只是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没有完全把握,虞北洲并不打算说。

 “师兄,你确定渊帝没有留给你任何线索吗?”

 他再一次询问确认。

 宗洛摇头:“没有......”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下一秒,身侧湛卢轰然出鞘。

 白衣太子用一双不敢置信的手,将剑里乾坤从剑柄中推了出来。

 那个曾经放着伤药,被他拿出来后,原本应该空荡荡一片的地方,正静悄悄地躺着半枚虎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