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埋骨

 她立刻睁开眼,目光和折叠床上同样被吵醒的赵语对了一眼,然后麻利起身接起电话。

 伴随着电流哧啦声,雨声,雨打塑料噼里啪啦声。谢云衿清了清嗓子:“喂?云澧区刑侦大队,请问您找谁……”

 “云衿,不用问了,是我,方审。”

 “方审!”

 “你手机打不通啊,我就索性打办公室来了……”

 谢云衿动了下手机,屏幕黑着,她解释,“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没事没事。”方审穿着一身黑色雨衣,手机夹耳朵边上。

 他插着腰,胡乱摸了一把满是水渍的脸,“云衿,急事,你带人,赶紧来一趟吧。”

 “是挖出什么了?”

 闪电先行,电光将天如经脉纹理撕裂广袤天空,骤亮过后则是更深沉的黑暗;惊雷后到,雷声由远及近,仿若天空被撕裂后愤怒的狂吼。

 方审盯着眼前的景象,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从后山挖出来的,是这栋楼……算了,云衿,我现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反正你来了就知道了,最重要的,叫个技巧高超的开锁师傅一起来。”

 ……

 黑云在无际的天边翻涌,诡谲莫测,雨似有倾盆之势,打在人的皮肤上又冷又疼,像下刀子。

 眼前有三幢福利院大楼,在夜雨中显得苍凉阴森,很快,车辆在铁门口停下,谢云衿披着雨衣下了车,脚步急促,泥水缠着她的鞋后跟,在地面带起一串水花来。

 远远的,方审看见谢云衿,抖了抖帽檐上的积水,随后冲她招手:“云衿,你这速度够快的。”

 谢云衿半眯起眸眼:“接到电话就来了。”

 “听你的吩咐,叫了个开锁师傅。”她说着回看一眼,介绍起与她同来的那位中年男人,“这是陈师傅。”

 陈师傅的开锁技术远近闻名,也多次帮助警务人员前往案发现场开锁,都老熟人了。

 方审一看陈师傅,黯淡的双眼骤地亮了:“陈师傅,你来就好办事了。”

 他说着将几人往福利院左边那幢楼后引,边走边和谢云衿介绍情况:“在后山搜了两天,没搜出什么,然后就开始搜查福利院,在楼里依旧没搜出什么,就在我以为要无功而返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个隐蔽非常的门。我们打开来看,里面竟然是台阶。”

 方审伸手指了指,正是一扇大开的锈迹斑驳的铁门,而往下深入,确实是一阶一阶通向地底的台阶。

 “是个地下室。”

 方审在门口抖落水珠,打着电筒带领谢云衿几人继续往下走,寂静空旷,几人的脚步声荡着回音。

 “我已经提前查看过了,往下几阶还是个门,铁门上挂了锁,这个锁非常难开,反正我们的技术人员小张折腾了一番,说这不是普通的锁,”他说着看了眼身后,“陈师傅,你等下好好看看,这是个什么锁。”

 行走过程中,谢云衿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许久,很快几人到达,黑色铁门在手电筒光线的照射下恍若一个方形漩涡。

 光影晃动。

 陈师傅忙走过来,先将开锁箱搁在地上,然后弯腰仔细查看了一番,在锁方面见多识广的他很快得出结论:“这是乱码滑销锁,价格非常昂贵,只有专门设计配套的钥匙才能打开,用其他的□□强开不但打不开,还会让锁芯变成乱码,一旦乱码便再也不可能被打开了。”

 陈师傅又看了看,随后无奈地摇头:“被强开过,里面已经乱码了,开这锁的技术,我目前还没有掌握。”

 方审一听这话,眼里的火苗又熄灭下来,他咬了咬食指骨节,犹豫地说:“云衿,要实在开不了,咱们就只能采取最笨拙的办法了。”

 谢云衿嗯声:“笨拙就笨拙吧,目前也没别的法子开。”

 方审:“名人说得好,甭管黑猫白猫,抓得住老鼠就是好猫,甭管笨不笨,打开这扇铁门看看地下室才最重要。”

 他最终拍板:“小张,你通知一下消防队,让他们带齐工具,把这铁门切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