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埋骨

 “您之前对霍如在学校的情况了解吗?”

 童丽迟疑着, 但还是摇头:“不了解。”

 “她在学校有过欺凌同学的行为,您知道吗?”

 “肯定是误会,”童丽眼眶泛红强调道, “我们家如儿性子是泼辣了些,也贪玩,不爱学习,喜欢打闹, 可同学之间打打闹闹的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霍母知道霍如的失踪极大可能就和她的欺凌行为有关,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站在自己女儿的角度, 说出同学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的话。

 谢云衿很勉强地摇头, 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她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捏住一角, 东西整个在童丽眼前展开, 是一个透明物证袋,里面装着一把金属钥匙。

 “这个东西,您眼熟吗?”

 童丽佝着背,吞咽唾沫, 稳了稳神才终于聚焦视线, 手指颤抖着接过来。

 尽管不愿打破一个母亲盼望孩子归家的期许,但谢云衿还是面无表情地狠下心来。

 “您刚刚不是说自己家的门锁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更换过吗?不妨拿这把钥匙试着开下门。”

 童丽张张嘴, 声音绝望而沙哑着:“这把、这把钥匙是哪里来的?”

 谢云衿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先试试吧。”

 童丽愣了几秒钟后急切地冲到大门外, 她摔上门,因为心慌意乱好半天才将钥匙插进锁孔。

 瞬间犹疑过后,童丽往左转动钥匙,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 大门开了, 童丽的身体摇晃几下,但她全靠意念撑住。童丽意识到霍如很有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这把钥匙,哪里来的?”

 谢云衿迈步走到童丽面前平静开口:“我们在裕华福利院后山挖出一具女尸,从她的衣兜里发现了这枚钥匙……”

 童丽难以置信,再次确认:“你说的,一具女尸?”

 “嗯,女尸,十七八岁,身高165到168公分,身穿临江中学春秋校服,已经死亡多年。”

 “年”字落地,童丽终于沉不住,她双眼发黑双腿酸软,险些倒在地上,好在谢云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霍太太,您没事吧?”

 童丽早已情绪失控,她瘫软在谢云衿怀里失声痛哭。

 “如儿,我的如儿……”

 一小时后,神情恍惚的童丽采集完血液,由罗宇超护送回家。

 江暄随即带着这份血液样本进了实验室,等到了明天,第一具女尸究竟是不是失踪多年的霍如。一切便都有了结果。

 夜幕时分,冬日冷风越发刺骨。

 谢云衿却迎着冽风在操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不知疲惫。

 她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额上汗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流下来。

 这起案子查得越深入,浮出水面的线索越多,离真相越近,她的心就越乱。

 心燥乱的时候,似乎只有不要命的狂奔才能得到片刻宁静。

 记得七年前那阵子,父亲惨死,家被烧毁,她死里逃生躺在医院里,做一晚上的噩梦被惊醒时,她也是像这样,在住院楼门前空旷的草坪一圈一圈,直到浑身精力都耗光瘫软在地。

 但现在不比七年前,她不能耗光精力,她得保存体力,因为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谢云衿终于停下脚步,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从鼻腔灌入心肺,这种感觉如她沉没江底拼命往上最终成功浮出水面一般舒畅。

 谢云衿转过身,拖着无力的双腿走到操场边上的单杠旁,她拿了搭在上面的毛巾,将身上的汗擦干,又回宿舍洗了个热水澡,随后驱车出了刑侦支队的大门。

 她还记得方审说的――高纯想要见她一面,并且不说是什么事,只是偏执地只想见她。

 明明高纯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完全,谢云衿实在想不出一个他非要见她的理由,但见他如此坚持,又担心高纯遗漏了什么线索没交代,眼下好不容易得了空,谢云衿决定去见他一面。

 到高纯病房门口,陪同监视的警员小郑朝她打了个招呼,谢云衿抬抬手示意他轻一点声,然后通过门上的观察窗口往里看了一眼,高纯坐在窗边看外面看得出神。

 “小郑,他这段时间恢复得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的,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了。”

 谢云衿点了点头。

 她收回视线,动手敲了敲门,随后走了进来。

 “听说你找我有事。”

 她的声音清冷,有种吸引人的魔力,高纯呆滞的眸眼突然有神且聚焦,他忙转过身,确定是谢云衿后,久阴不晴的脸上出现久违笑意。

 “谢警官,你终于来看我了。”

 谢云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夜色以及不远处的璀璨霓虹:“听说你身体恢复得挺好,明天就能出院了。”

 听到这句话,高纯苍白脸庞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他神情沮丧,往病房外深深看了一眼,很明显,他在看外面监视他的小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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