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埋骨

 马小青听罢咬咬牙:“她贪钱了。”

 “贪,怎么贪的?”

 马小青的舌尖抵了抵下颚,开始爆起料来:“其实这些年,她确实对院里的孩子挺好,只不过这各方的资助,她也落了不少到自己口袋里。”

 此时,无线耳机里传来谢云衿的声音:”赵语,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赵语背脊往后靠:“你为什么会知道陈兰心落了资助款到自己口袋里?”

 马小青双手手指交缠着,讪讪笑了笑:“警官,我好歹跟在陈兰心身边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知道些。”

 “各方资助款,应该不是落了一笔小钱吧?”

 “确实不是小钱。”

 “这么多年,这么多钱,你怎么之前没想过举报?”

 “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贪这么多钱,你一点都不眼红?”

 马小青视线有些许恍惚,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赵语脑子转得飞快,她很快做出猜测:“我记得你在福利院里是负责采购的,你有没有往自己口袋里落资助款?”

 这句话问得马小青语哽,她心虚地咬住下唇,牙齿撕扯干枯嘴皮,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赵语也是刑侦支队里经验丰富的老人了,一看她的反应便知马小青的命门被她找对,于是乘胜追击:“在采购过程中,你有没有落过油水?”

 眼看马小青还还是不肯讲,赵语鼻子里轻蔑地哼出一声来:“都进审讯室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我们能查到裕华福利院,能查到陈兰心,自然也能查到你。”

 马小青一阵思想斗争过来,选择说了真话:“落过。”

 马小青虽然承认了,不过也脸红脖子粗地强调:“警官,我确实落过油水,不过苍天可见,我落的和陈兰心的相比,那就是九头牛一根毛儿,我这顶多算她从牙缝中漏出来的零星半点。”

 谢云衿眸眼半狭:“赵语,问她失踪男童和钟小智的事。”

 赵语的手指从无线耳机上挪开,视线沉了沉,问道:“既然你都知道陈兰心贪资助款的事,那你知不知道陈兰心shā • rén 的事?”

 赵语的话音落下,马小青的脸白了白,她下意识舔向嘴唇,瞳孔闪烁,手指不受控制地紧了紧。

 她回答:“啊,什么,我不知道。”

 谢云衿对这个答案轻嗤一声。

 在听到“shā • rén ”这一消息,马小青的反应不是震惊,而是先慌张,再否认,结合发现第一具尸骨时马小青看向陈兰心的动作,谢云衿笃定,她是知情人。

 她死死盯住面前的监控屏幕:“赵语,她知道,继续追问。”

 赵语得到指令,停了几秒:“你不知道?”

 “不知道。”马小青眼神闪烁,否认得非常快。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在裕华福利院后山挖出东西的事情吧……”

 马小青回得断断续续:“知……知道……”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挖出一具女性白骨。”赵语说着看向桌上的尸检鉴定书,“而陈兰心也交代,钟小智确实系她所害,且将尸骨埋进了后山,并且,陈兰心还交代了07年08年间裕华福利院6名失踪男童的事情,这些,你真的不知情?”

 马小青明显犹豫了,同时,她也难掩紧张,以至于在不停咽口水,擦汗,左顾右盼,就是不肯直视赵语锐利的视线。

 赵语狠狠拍桌,刻意厉声道:“你知道!”

 马小青被吓得身体一颤,她背脊紧紧绷直。

 “还是说,你也参与了!”

 赵语眉峰一挑,开始攻她的心理防线。

 “马小青,我希望你能说实话,因为就在你旁边这间讯问室,陈兰心同时也在接受审讯,有些事情,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和从她嘴巴里说出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其中利弊,我相信你能想透彻的。”

 一阵急促低喘的呼吸声结束,马小青抬起她那双浑浊而疲惫的双眼,她终于鼓起勇气直视赵语。

 “我交代。”

 ……

 屏幕正中央,光圈焦点,马小青坐在审讯椅上,双手交握,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

 “陈兰心害了小智,这事,我知道,我真知道,我不仅知道,我还……还……”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浓重的哭腔,“我还把她埋了。”

 马小青说着连连摆手,急切强调道:“但我没参与shā • rén ,我没shā • rén ,我只是帮忙埋人,我没shā • rén !姑娘,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shā • rén ,人是陈兰心杀的!真的……”

 “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天……那天……”

 马小青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长吁一声后开始道来:“我记得那是冬天,天冷得很,那时候是晚上,福利院孩子们早就、早就休息了,外面黑灯瞎火的,我打个手电筒起来上厕所,一出门,陈兰心上楼急急忙忙撞上了我,我们俩都吓了一跳,我把手电筒往她脸上一晃,看到是陈兰心我这才放心下来,我说陈院长啊,你怎么都不打个灯,大晚上摔跤了就不好了,陈兰心急吼吼的,她说没事啊没事,福利院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我先回屋了,但是我想着她屋在楼上,还远着,我说陈院长你还是打个灯吧,说着就把手电筒往她手里塞,这不塞不要紧,一塞,我竟然摸到看到她满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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