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皮靴之死

 “谢谢,花很好看。”

 江暄接过来看了看花束,边说边往外走:“我去找个花瓶将花插上。”他说着转身往门外走。

 赵语单手插进衣兜,看着病床上病容倦态的谢云衿,哪里还有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样子,她不擅长说什么好听的话,只是依照本心感慨着:“从前的你,从不请假,生病也是吃药蒙头睡一晚,第二天立马精神抖擞,有案子永远冲到最前面,我还以为你是个不会累的铁人呢。”

 原来这样坚毅的人,生命也是如此脆弱,生与死,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见气氛沉重,谢云衿尝试缓和:“我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调侃我呢。”

 “我哪里是调侃!”

 谢云衿忍俊不禁,她笑笑:“好了好了,我明白,你是担心我。”

 黄缘性格比赵语柔软得多,看着谢云衿这幅样子心里不好受的同时,身体也表现了出来,她眼眶红红的,说话声也带着哽咽,过来拉住她的手:“云衿,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云衿如实回答:“心口有些疼,脑子有些晕,其他的倒还好。”看到几人沉重的脸色,谢云衿又出声安慰,“没事,你们都不用担心,我恢复能力很快的,最多三天,立马生龙活虎,撂倒方审都没问题。”

 方审响亮有劲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养三天就想撂倒我?云衿,说大话可要提前写好草稿啊。”

 看到方审这强壮的体格,她一拍脑门,无奈道:“行,我收回刚刚说的话,三天还是有难度。”

 方审进来四处看了几眼:“江法医呢?”

 “黄缘买了束花,江法医找瓶子插花去了。”

 “他起这么早?怎么不多休息会啊!云衿,你是不知道,昨天那情况真的惊险,你心脏骤停,他一个人硬撑着给你做了好几轮心肺复苏,到最后,都急得吐血晕倒了。”

 方审短嗟道:“江暄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好好感谢他。”

 谢云衿的笑容在脸上凝了几秒,眼神有些恍惚,原来昨晚情况这样紧急,紧急到他都吐血晕倒了吗?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和自己说,甚至自己一睁眼就看到他在床头,他昨晚有好好休息吗?

 谢云衿垂下眼睑,舌尖漾出苦涩,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亏欠他,现在倒好,又欠了他一条命。

 正失神着,江暄适时走进来,他找护士要了个玻璃瓶,将瓶子里灌上水,花束正开放得灿烂,江暄将玻璃瓶放到病床旁边的柜子上。

 见他来,方审夸张地咳嗽了一声,看看罗宇超又看看赵语黄缘,给他们使眼色:“那……那什么,看也看了,花也送了,云衿也没事了,咱们还是去看看高纯吧,撤撤撤。”

 罗宇超是个人精,立刻心领神会,立刻嚷嚷:“是啊是啊,看高纯看高纯,谢组,我等会儿再来看你啊。”

 几个人平均年龄奔三的了,扭捏得跟小学生似的,推着搡着走出去,还贴心地关好了门。

 江暄奇怪:“他们怎么就走了?”

 “可能是不想当电灯泡吧。”谢云衿挑挑眉,冲他勾手指,“江暄,你过来一下。”

 江暄听话地走到她床边。

 “扶我起来。”

 “好好躺着,起来做什么?”

 “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江暄这才过来将她扶起,谁知谢云衿反手环紧他的腰身,她将脸贴过来,轻轻蹭着他,在他耳边吐出热气:“谢谢你。”

 心脏落羽毛,轻轻撩拨疼痒无比,他拥紧她,嗓音低下来,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谢什么?”

 谢云衿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了那句俗套的三字情话:“我爱你。”

 在她沉入水底时,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时,心里涌起的最大的遗憾便是没有来得及跟江暄说一句“我爱你”。

 比起找真相找凶手,这明明是一件最容易做的事情,可她一直没有做。

 而现在,她将这句话明明白白说给江暄听。

 江暄唇角漾起弧度,轻轻回应她:“好,我听到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拥抱,长到这对有情人以为,他们好像已经走完了这一生。

 作者有话说:

 看看进度,好像要进入最后一个案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