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顽主·非专业赌客·心理博弈

 惊艳,大概不足以形容这种扮相的熟美人,夸张一点说,这是要掰弯直男的节奏。

 剑眉星目,山根高耸,嘴唇坚毅,下巴挺翘,眼神里带着几许坚定和凌厉。

 她不像彩色胶片时代的女明星,没有那种惊心动魄倾国倾城的美艳,更经不起仔细推敲。

 美,分为两种,一种让人欲罢不能,一种让人束手无策。

 她像是来自黑白时代的美,朦胧而模糊,忽远忽近,飘飘摇摇,凝重又淡雅,凌厉又温和,搜肠刮肚,大概是黑白胶片时代整体退化后的幸存者,是一个时代美的缩影和概括。

 港岛人瞧不起大陆人,也同样瞧不起湾岛人,至于这两个地方的艺术,在港岛看来,你们有艺术嘛?贫瘠之地!

 港岛人排外,嫌她们土,衣装不够时尚,更不懂什么是潮流,似乎一直活在五十年前,没有一点进步,身上永远是朴素土气的单色调。

 就连唱红整个华人世界的邓丽珺,我承认你人美歌甜,但这并不妨碍你土,你落后。

 熟美人是个例外,她能驾驭那种单调,土气。

 女星之美,或倾国倾城,或祸国殃民,或人畜无害。说别人不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讨论的余地。

 说熟美人不美?大概不妥当。

 你可以说她是花瓶,没有演技,但那种出圈的“美”,本身就是最扎实的演技。

 陆绍宽沉着脸,眼神复杂,仿佛身处两个时空交汇的漩涡,熟美人从另一个世界款款而来。

 那个世界里,她太美,以至于这种带有夸张成分的美把所有东西都遮住了,尤其是她的努力。

 《爱杀》里,真空上阵,露怯但不露骨。

 《梦中人》里,大胆赤裸的对白,低俗却不媚俗。

 《蜀山剑侠传》里,一反常规的钢丝酷刑,可怜却不可悲。

 《东方不败》里的身段和眼神,凌厉却不狠厉。

 在这以前,熟美人曾在李翰翔执导的黄梅调电影《金玉良缘红楼梦》中反串过贾宝玉,但到底那部戏多了几分儿女情长,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英气四射。

 二十六岁的熟美人,彻彻底底的突破自我,以男装亮相。

 剥去天赋中的戾气,洗净美貌中的文艺,曾经那迷惘时光里不安、被躯壳遮蔽的努力,也都尽情的绽放出来。

 吴宝灵默默地停住手里的动作,张书平递上早已经准备好的服装,两人对视一眼,悄悄退出去。

 利落的短发,藏青色的男装,微微有些发黄的白衬衣,她的潇洒足以让男人自惭形秽。

 化妆镜上的灯,给她浑身镀着一层淡淡的柔和光晕,一半是花木兰,一半是观世音,让人下意识的想要顶礼膜拜。

 在这股矛盾气势的笼罩下,陆绍宽怀疑,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男主角。

 本以为熟美人会凭借这部戏成为港岛实至名归的第一花瓶,或许,身为男主角的他,才是名副其实的花瓶。

 他安慰自己,花瓶集大成者,甘当配角。

 花瓶与花瓶势必当面锣对面鼓的掰头一下,请务必将我掰弯,不要因为我是花瓶而怜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