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鬼胎者三缄其口

  “那个,小师父,你能也给我们算算吗?”一对年轻情侣走过来。

  “可以,你们跟她一样就可以了,顺便还有一点要提醒你们,算卦一定要捡自己喜欢听的听,坏的就不要信。”既然并不想赚钱,那他大可以威风凛凛地站着。

  眼见武沛走完步数,乙流一指一个平托八位铜钱,移到桌缘,“算算看你经过三清正面几次,然后想想最后一次经过他们的正面之后又多走了几步。记不清就随便说一个数。”

  武沛摸着脑袋思考一阵,“应该是六步,经过两次。”

  “你过来把除大拇指以外的手指头放在铜钱上。之后从非惯用手按住的四枚铜钱中,取出循环数六次的第六枚铜钱,把它放在第一位,接着再循环,放在第二位,一次类推,直到把四枚铜钱的顺序排好。”既然大家都喜欢规则,他当然就满足对方帮忙把规则分得细一些,不过平常他算命都是把手里的硬币丢出去就能得到答案了。

  “排好了。”武沛把四枚垒在铜钱一起,放在手心,“接下来我还要做什么吗?”不少人都把目光放过来,没有人能否认这种繁复的仪式很能吸引闲人的注意力。

  大殿的人几乎都看过来,乙流一手接过武沛手里的铜钱,“第一枚,康舒年代的民间伪制铜钱,只在三十个县乡流行过一到两年,第二枚除冗年代,当时皇帝出于一己私利大赦天下,并且特别印制了这种铜钱,第三枚,杭州的清隆时期铜币仿制品,第四枚,涠洲的流行三百年的铜钱,后期废除原因是通货膨胀,一百贯钱最后只能买下一百张毛纸,毛纸是种粗制纸,或者说造纸废料制成的劣质品,时常用在保护地毯。”

  “这意思是,我的运气很差?之后可能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康舒年代的短命皇帝在死前颁布了三十二条,像拥有封地十亩以上的人家加重赋税,同时减轻佃户和贫民税收,多达三十二条的新规不仅带来了三十年后的永湖盛世,还把地方豪绅的权利尽可能分化。你的第一枚铜钱是那个时候豪绅们揽财的工具也使皇帝受到启发,后来这种钱币几乎全部到了下一任皇帝手上。直到王朝覆灭,钱币再度流入民间。到现在一共只有三十枚流传下来。”乙流摸着钱币,想象一千多年前的皇帝也像他这样摩挲钱币,并且决心解决当时的乱象。他的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触犯了手底下数不清的大人物的利益。

  “是好运?只有三十枚,这也太值钱了!”

  “1767年,这些铜钱又被收回当时的新庭,当时皇帝好收藏各色钱币,当时的六十二的康舒伪币中,有二十三枚在当朝大官刘武志手里,刘氏一系跟皇室早有结怨,为此…”乙流把那枚钱币拈起竖立。

  “牵动了鸿嘉惨案,粗略统计,死伤三万余人。”

  “真是特别的卜卦。我差不多明白了!”武沛双眼忽然神采拔显,“其他钱币也差不多能分离出很多故事吧?”

  “有让人难过的,有让人开心的。只有这枚,清隆仿制品,在到我手里之前应该只有三到五年的时间,我不知道它经历过什么,但肯定有很多故事。被少年埋在土里,期待明年能丰收。用来挂在小娃娃的脚脖子上趋吉避凶,又或者只是被主人压在床脚下,稳定了四角。

  它变成钱币的模样,但早就不能当成钱使用了,你觉得它悲哀吗?你看既然天才未必放在天才的位置上,是不是说每个人都没有多大差距。那在想想,你算卦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一点特点吗?我告诉你特点肯定都有,放在哪里了需要你自己决定。”

  “受教”

  “那我也会算命了!”吴华对一边的古烟小声说道。

  古烟皱着眉头,“你在小看我?拿出你的手来,我帮你算一卦!”

  “你会看手相?是参照哪本书?”吴华老老实实伸出手。

  古烟把吴华的手按在三清尊者背面供桌上,从墙角捡了些白石灰帮他画出轮廓,“死者生前,经过挣扎很显然嫌犯用将其强制限制了死者的动作,不过画这个轮廓的调查人员很不专业呀,这粉笔的痕迹向外扩散严重。不对,我忘了,这根本就是八十年代的技术,现在哪里还有人用这种方式标记的。难道这是凶手画的,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就成了死人了?”吴华才张嘴就被古烟捏住两腮。“死者口腔,相对干净,但有进食过白粥的痕迹,后槽牙附近还有细小白米粘附,结合本地饮食习惯,看起来是在吃过早餐之后遇害的,这不对劲,凶手为什么要冒着巨大风险,在白天,在这样的公共场合杀死对方?难道是说死者在这类场合做过冒犯对方的行为?看来凶杀案原因系仇杀,先从死者身边的人开始着手调查。可惜周围没有摄像头。这种古建筑内发生危险事件的可能性确实比一般场合更大。”古烟左手托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喃喃自语。

  “你是想说所谓的刑侦改编作品,一通推理都是看起来有道理,其实现实里能解决问题还是只有监控吧?”

  “我们看待任何事物都要以辩证的态度,小周,赶紧把现场保护起来,做好警戒线,特别注意不要放死者的家属进来,最好先隐瞒死者的死亡情况,反正社畜有七天的保护时间,这七天内他的家人出事的概率很小。”古烟走到门口,开始观察周围,思考凶手为什么要选择这里作为犯罪实施点,后门也有两边门柱,一条门廊外还有及成人膝盖深度的青石水沟。从尸体的新鲜度来看,死亡时间很短,他怀疑就是在他们到达之前,可是命案发生周围人却好像熟视无睹,也没有引发任何骚乱,这实在很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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