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口

  刚擦完屁股的汪祺卫,确实万万没料到,从来乐于帮自己完成擦屁股大业的可靠老伙计,宣慰司最聪明的脑袋,最后竟然将一泡惊天巨屎糊在了自己的脸上,而且还是臭味绕梁三日不绝的那种。

  松港菜市口的那半日,简直被围得水泄不通,就为了看那一串五颜六色头发的大秦人脑袋。

  在城防军赶来取人头前,那颗大红色的脑袋和带金耳坠的俊俏脑袋,已经深深烙进了松港百姓的大脑皮层和心脏二尖瓣。

  尽管宣慰司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压制舆论发酵,但是汪祺卫最终也不得不承认,权力确实也有完不成的事情。

  不过所有人都忍不住探索这样一个问题。

  “你说这张太直到底是怎么一晚上杀了十八头呢?”

  茶楼里,一个小胡子把手插进茶壶把手里,悄声问着另一个高大白胖如馒头的同伴。

  白馒头左顾右盼,确定没有特别处的盯梢,才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用的是血滴子,据说是大梁一种秘密机关。跟个铁丝蚊帐一样,刚好能套住人的脑袋,然后用一根铁锁机关一拉,里面刀片就开始卷。再一提上去,人头就给你装在血滴子里面了……”

  “嘘!”小胡子看白馒头越说越兴起,声音渐高,连忙嘘声让他注意。

  白馒头连忙点头,连忙再压低声音,“张太直就躲在哪个高高的暗处,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挨个摘下了十八脑袋……”

  小胡子点点头,用眼神表示肯定。

  旁边有个头上贴了膏药的黑皮耳朵十分灵敏,听了直摇头,膏药都快被他摇掉下来了。

  “那天我去菜市口亲眼见过,那切口都整齐的狠,什么高处用血滴子摘脑袋,你挨个提十八个西瓜都费劲……”

  “嘘!”小胡子赶紧嘘声,叫那个膏药黑皮轻点。

  膏药黑皮像是肆无忌惮,左顾右看,并没有穿官服的人,赶忙摆手说没事。

  那白馒头一样的人不服气对着那膏药黑皮嗤笑了一声,“我瞎掰,那你说说他怎么杀的?”

  那膏药黑皮得意的一笑,“张太直用的是一条钢丝!”

  小胡子来了兴趣,把头凑过去,“钢丝?”

  那黑皮得了听众,十分欣喜,故作神秘地说道,“张太直啊,用了一条钢丝绑在了军营里的某处,然后让那些大秦军官走过,头就直接割下来了。”

  白馒头气得很,瞪了他一眼,“你当这是切韭菜呢,这十八个人都一样的长短,一道全都割在脖子?你才是瞎扯呢!”

  “嘘!你们轻点声音!”小胡子看这两人脖子上青筋暴起,连忙提醒他们嘘声。

  “全都错得离谱。”

  另一个颇有年纪的老者听了放下筷子,转头跟他们说道。

  “张太直是去过崂山修习过的高手,根本用不着这些奇技淫巧。”

  小胡子虽然嘘声,但是确实又忍不住八卦之心,又探头到老者这里,“你的意思是说他武功高强?”

  那老者摆了摆脑袋,“崂山可不是学武功的地方,学的是仙术!那天军营里除了这十八个吊出来的人头,还死了很多人呢?我儿子就给营里送菜的,他说那天军营里的好多人都说只看到一道金光,就倒下了。肯定是张太直用了崂山法术,请了天兵天将上身!”

  在角落的梁奇强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你说的是茅山法术,张太直去修习的那个是崂山不是茅山!”

  那老者皱眉看着那个国字脸书生,“诶呀,崂山茅山很近的啦。”

  梁奇强无语至极,“崂山在山东,茅山在镇江,近什么近,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紧挨着叶郎按住梁奇强,“你是大梁学士,他们哪里懂这些,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说完叶郎,把自己桌上的葡萄酒,给小胡子、白馒头、膏药黑皮、老者都斟上了一杯。随后春风满面地说道,“大家别吵了,不管这张太直是不是神仙上身,反正他把大秦狗宰了,新罗这样的血性汉子真的是听着就让人痛快。”

  小胡子连忙嘘声,“嘘!”

  “隔墙有耳啊!宣慰司的人听到你这话要拿你进去的!”

  叶郎不以为意,昂着头笑道,“怎么?我就说了,要拿人就来,我就等在这里。”

  梁奇强摇摇头,“谁敢拿你?宋七已经跟你妹妹提亲,你马上就要做宋七的舅子了,谁敢拿你?可他们拿不了你,拿这些人是轻而易举,还是少说两句吧。”

  叶郎这人向来是刺头的性子,起身一拍桌,大声叫道,“掌柜的!给我听着,今天在场夸张太直的,账全挂我头上!在场要是想告密揭发的,我叶郎知道了定不放过,抽筋扒皮那是最起码的,再去菜市口挂两个人头给大家热闹热闹也不是不行!”

  在场一群人听到叶郎发话,简直像得了圣旨一样,全都起立大声叫好,新罗的男人日久被大秦人欺压,长年累月心里的邪火从来无处可发,可张太直挂的那串人头,好似新罗男人心里的一盏明灯,一个太阳。

  他们新罗男人也是有血性的!

  以前他们对那些对大秦军曲意逢迎奴颜婢膝的新罗女人无奈,说到底还是民族的脊梁和膝盖被剜了,自己站不起来,怪的了谁?偶尔几个想站的,还要被律法压在地上起不了身。

  可张太直真是为新罗的男人出了一口恶气,为了杀妻之仇一个人挂了十八颗秦军官的头示众,居然还能全身而退,真的让人痛快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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