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也内卷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等这次他顺利归国,那就更是供上加供了,如今功成身退荣归故里,不知多少暗笔要把他作为一生的榜样和梦境。”

  张莫鱼点了点头,开始剥花生。“诶,我知道他牛,不知道他那么牛,不过他每次一说回故乡就那么开心,他真的是很爱大梁了。大梁……究竟是怎么样的?”

  于泽诚也开始剥花生,“大梁啊,很大,有十几个新罗这么大,富的地方比松都还要华丽好几倍,穷的地方连草都长不出来,以后你有兴趣可以四处游览看看,都是大好河山。”

  张莫鱼发现他跟蒲言子说得差不多,低头笑了笑,“其实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你既然出身不低,又是个天才,为什么还要来新罗当暗笔呢?在大梁岂不是更舒服些?”

  于泽诚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大梁是长子继承法,我是次子,但却是家里唯一考上黄璞书院的人,全家上下都想我来继承家业,可这样的话,我大哥就完了,叫我于心何忍?所以,我就做了暗笔,还能报效朝廷,忠义两全。”

  张莫鱼皱着眉头,“长子继承法……听着跟新罗的从母法好像啊。”

  于泽诚点点头,“嗯,差也差不多,子女太多的话,再大的产业也一分就散了。”

  张莫鱼把花生壳扫成一堆,“那看来多子也不是多福啊。”

  于泽诚又开始用花生壳拼小鸟了,他叹了一口气,“可如果没有儿子,别人来欺负,也要受苦。还是老师这样最好,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灵活些。真需要儿子了,找人来入赘就行了。反正在大梁找招赘特别好找,要谋出路的次子太多了。就算想找顶好的也不难,去黄璞书院门口候着,时间久了,总能捉到一两只的。”

  张莫鱼皱眉,觉得完全不能理解。“这听着怎么跟买菜似的。那你怎么不去入赘,你这样的人肯定大把人抢吧。”

  于泽诚拼好了花生小鸟,笑着递给张莫鱼,“我脾气硬,脸皮薄,伺候不了女人。”

  他笑着笑着忽然沉默了,“其实……来宣慰司做暗笔已经是很多人争不到的美差了,这里风景与大梁江南很相似,人种和习俗也跟大梁非常接近。而且只要立功晋升是很快的。像我三年就已经升到了五品。”

  “可许多次子根本没有这样的资历,最后只能下南洋,那里炎热又多雨,只有面目可憎未开化的土人,密林里树叶子能割伤人,还有剧毒的瘴气,一不小心吸进瘴气就会全身皮肤溃烂而死……我有几个表弟……就是这么死的。”

  张莫鱼深吸一口气,“那我一个都不生了,生下来也是害人。将来我有儿子,宁可帮他想办法找个好人家入赘……”

  于泽诚剥花生的动作慢了下来,“张兄能接受吃软饭?”

  张莫鱼滑了滑眼珠,认真想了想,“我是说站在长辈的角度来说,为了孩子好,找入赘不失为一条好的出路。父母爱子女,为之计深远嘛。至于我自己,如果姑娘特别有钱又特别漂亮的话,也不是不行哈哈哈哈哈。”

  笑完他又继续磕着花生。

  于泽诚听了此话,瞳孔收缩了一下,垂下头,捏着花生壳堆不语。

  他想起了外公找他谈话,“则愚,你觉得你老师的女儿相貌如何?”

  于泽诚不明所以,只是如实回答,“清雅端庄,很秀美。”

  南宫麟点点头,“你去多跟那女孩套近乎,这次航程时间很长,你趁机拿下她,生米煮成熟饭,让她大着肚子下船。”

  于泽诚不可思议地看着南宫麟,“这怎么可以……这是老师的女儿,何况饭桌上都说了,已经许给东方家了啊。”

  南宫麟打了于泽诚一记头,“傻小子,你在新罗省吃俭用三年才攒出一个金枕头,你老师可是在船上藏着六箱黄金珠宝,只要你拿下他的女儿,这些都是你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上天让你跟她呆一条船,你就该好好把握!”

  于泽诚揉揉头,皱着眉,“我才不做这样无耻的勾当!”

  南宫麟气得胸口剧烈得起伏,两鬓的卷毛好像都更卷了。过了一会他又收住气息,劝导于泽诚,“我又没叫你qiáng • jiān 她,这一个是俊雅才郎,一个是窈窕淑女,又都做过新罗人,怎么就不能有一段大好良缘呢?再说你那么憧憬你老师,难道你不想亲上加亲吗?东方家那个是独生子,自己父母还要孝顺,哪会管你老师啊。你就不同了,你是次子,大可以入赘尽孝啊!”

  南宫麟复又劝道,“傻小子,你这腿伤成这样,就算好了,也不可能做暗笔了。你资历浅年纪又轻,想回大梁谍报处做差怕也难。可做过暗笔的人要在大梁赋闲五年才能入朝为官,你这五年怎么过?难不成去南洋吸瘴气去?你那攒的那只金枕头都给你弟弟了,自己什么都不留,又不肯要你大哥的位子。你现在回大梁最好的出路就是找个好人家入赘!上天把闻人氏那么肥的羊送你嘴边你都不吃?”

  于泽诚看着自己的腿内心伤痛,蒲言子为了给他去毒,割下了好大一块肌肉,就算康复再动武也是很难了。今后就算要去谍报处去教新暗笔,只怕都进不去。

  傍晚时分,于泽诚终于鼓起勇气,去敲了闻歌的房门。

  “闻人姑娘,这会晚霞很美,我们去看看吧。”

  闻歌听见了是于泽诚的声音,忍不住偷笑起来,随后赶紧收拾笑容,打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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