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与老骥

  张太直知道连松都三杰都已经烟消云散了,那点更为远古的年少轻狂虚名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怕大梁认识他的人,还活着的都所剩不多了。

  “你是糟老头子,我可不糟。”南宫麟放开了张太直好像要跟他划清界限一样。

  张太直笑着摇了摇头,这老家伙还是那么臭美。

  南宫麟走到于泽诚背后,双手把他推前了一些,“长脸马,你快说说,我这外孙的天资如何,跟你当年能不能比?”

  张太直脸色一变,“他……他是你外孙?”

  于泽诚立刻红了脸,“老师对不起,我瞒了这层身份,偷了辈分。”

  张太直扬起了眉毛,长长吐了一口气,双眼无助地四望,“妈的,你都有外孙了,居然还这么大了……”

  南宫麟笑了,“嘿嘿,我今年还做曾外公了。”

  随后他看了看张闻歌和张莫鱼,点点头,“这是你孙子孙女?也很大了,快了快了。”

  张太直面色铁青,气都短了一分,“这是我女儿……”

  南宫麟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女儿这么小?其他孩子呢?你没带?”

  张太直叹了一口气,“我成亲晚,就这么一个女儿……又一个儿子。”

  南宫麟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上下看着张太直,“你……难道……?”

  张太直脸色很忧伤,叹了一口气,点点头,“一开始只以为是三年,后来变成了八年,八年之后又八年,以为等到复辟军成事,我就能回来了。后来……才知道回不来,这才成家。成家了也是子息单薄,叫你笑话了,不过以前你就风流多情受女人喜欢,生孩子这事我肯定是比不上你,输得明明白白。”

  南宫麟看着张太直那平淡的笑容,只觉得很心里很痛,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阿骥!阿骥!你为大梁付出太多了……太多了……”

  于泽诚在一旁也低头默然,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另一种人生,张太直已经帮他走了一遍。这次的意外迫使他回来,也许对一只暗笔的生涯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挫败,可对于一个人来说,却又是过回正常人生的修正机会。

  晚上,在船上唯一的大厅,南宫麟换上了一件华贵的长衫,摆下一桌好菜。但于泽诚和张太直都有伤在身,于是大家的杯子里都只有茶。

  南宫麟看着闻歌,觉得她举止端庄又灵气逼人,再看看张莫鱼,也是进退有度又温文尔雅。

  “你别说,你养孩子确实有一套,这两个孩子都被你养得不错,倒是没有新罗人身上的小家子气,不容易啊。”

  张太直与南宫麟碰杯后,把茶水一口吞下。

  “你这外孙也很出挑,才智武功都不赖,就算不是千里挑一也是百里挑一了。”

  南宫麟眯着眼笑道,“那才智跟你当年比起来怎么样?”

  张太直拿起装着茶水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语气很是轻描淡写,“哦,我是万里挑一。”

  南宫麟转头对着地板恶狠狠地呸了一声,“呸,臭不要脸!”

  随后张太直双肩都抖了起来,茶水都快撒出来了,自己用手腕扶着额头撑在桌子上狂笑。

  这两个老不正经喝得明明是茶,醉得却比喝酒还要快。

  南宫麟看了眼闻歌,又看了眼于泽诚,叹了口气,“要不是差了辈分,你女儿可以嫁给我这个外孙啊,人品相貌年龄都正好相配,家世也配得上,这可是江都陈家的孩子。”

  于泽诚和闻歌听了都不约而同低下头,有些脸红。张莫鱼才刚夹起一块鱼,听了这话看看妹妹,随后眨了眨眼若有所思,他心想自己是不是投错胎了,就他妹妹这种谁见谁想娶的体质才是主角吧。

  张太直却连连摆手,“你不用打主意了,许好了。”

  南宫麟头微微向前伸,好奇极了,“许了谁?”

  张太直捂嘴偷笑道,“东方渠的儿子。”

  南宫麟愣了一下,这会轮到他无助地眨眼睛左右四望了,他放下筷子大骂道,“tā • mā • de ,怎么这老家伙怎么那么会占便宜啊!”

  随后他看着张太直皱眉道,“以你的功绩回到大梁至少是三品爵,东方虽然娶了个公主,但是儿子毕竟才五品,还不如许给我外孙呢!”

  张太直摇摇头,“仲孙氏和孟孙氏一向不和,都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近年才有和解。我是仲孙氏的人,而东方是孟孙氏的人,若我们能做表率联姻,再由仲孙大人和孟孙大人来做证婚人,朝堂能少多少纷争和厮杀,大梁上下和而同心,对外也就能更强。至少能专心把南洋的瘴气之地归化下来,别再你断我粮草,我克扣你兵甲了,大梁从来不比大秦差,缺的只是一个和字。”

  南宫麟听后垂着头,一只手给张太直竖起了大拇指。

  “阿骥,大梁如果多一些你这样的人就好了,南北纪州早就成为大梁的一个府了……”

  张太直把老同窗的大拇指按下,笑道,“这也是仲孙大人的提议,再说东方跟我一样老来得子,我女儿嫁给独生子,人口简单,日子松快些。”

  南宫麟不以为意,“人丁兴旺有什么不好?我六子四女,十来个孙辈排在一起给我请安。”

  张太直翻了个白眼,然后盯着于泽诚,“小于,看来你的小外婆很多吧,五个还是六个?”

  于泽诚的眼神,好像果实一样落在了地上,老实极了,声音如同蚊子,“七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