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翩跹舞菊花落纷纷

  赵溯见状,心生怜惜,脱下外衫,走上前去,展开披在凤儿身上道:“凤儿姑娘且先披上,缓缓寒气再言不迟。”

  那冰霜女子见赵溯行径,突然一愣,仿佛想起了什么,盯盯地看着赵溯的面庞,半晌无声。

  凤儿本冻得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此刻得赵溯相护,心中先是一暖,又披了尚带着赵溯体温的外衫,终是散了寒气,便憨直地向着赵溯点头致谢,笑道:“多亏了赵大哥,凤儿好多了。”

  那女子突然打断二人道:“你可是赵溯,赵范生?”

  赵溯闻言一愣,暗思难道此女子当真已经忘记了此前桃花林一事,便一揖礼道:“在下正是。”

  言罢,便用心端详着那女子神态,却见那女子双眼泛出一丝神彩来,面色稍现红润,便如一尊玉佛,突然有了气息一般,神色中带着一丝羞怯,懦懦地道:“桃花林之事,赵公子可还记得?”

  赵溯听她此时突然提起,倒不知是何意,便接言道:“只是见姑娘面熟,想着在何处见过。如今姑娘提起,倒是想起来了,两年前在曲凤县桃花林却是见过姑娘一面的,只是近日来事多忙乱倒是见面不相识了。”

  那冰霜女子欠身略拜了拜方道:“公子大恩,本不该忘,只是……”

  那女子言到此处,突然沉默不语,似乎另有隐情。

  “只是你习练的却是一门旁门功法,一阴一阳,彼此胶着,两者功法至强至盛之时,便如重生一般。每一次重生却会使你功力散尽,记忆全无,但此后一个日夜便会功力因此大进。故而,前尘往事,便随之而散。你不识得他,便是此故了。”一直在一侧默然旁观的沈巽此刻突然悠然道。

  那冰霜女子闻言目光冰冷地望向沈巽,冷声道:“你是何人?”

  沈巽微微一笑道:“我是何人你倒不必知晓,想来,你也记不得多久。不过,你竟仍有残存的回忆,可见功法尚未练至第九重。‘阴阳之法第九重,情仇爱恨无影踪’说得便是此理了。”

  那女子听他言带嘲讽,却不气恼,只看向尚敏、焕峤二人,以眼色相询。

  焕峤见状,便上前回禀道:“启禀师尊,此人是无意坊的小公子,江湖人称沈七爷的沈巽,沈凤酉。”

  冰霜女子轻轻“嗯”了一声道:“果然!”又斜睨着沈巽道:“你既然听说过此功法,倒是难得。无意坊近年来声名鹊起倒是事出有因了。”

  说了这几句考评之句后,那冰霜女子便不再理沈巽,仍是面对着赵溯道:“赵公子,正如这位沈七爷所言,有些前尘往事我已经不记得了。但公子大恩,本不该忘,也该偿报。只是今日再遇公子却是意想不到之事。”

  那女子略顿了顿,又道:“今日,我来只为杀一人。想来公子也断不会为此人求情的吧?”

  赵溯尚未回应,凤儿已经从旁边窜出,望着那女子道:“我说了,我不会让你杀了他的。”

  那女子冷笑一声道:“喔?倒是忘记了姑娘。姑娘此前所说的原由,尚未说与我知晓。但如今,我却又改了主意。”

  她眼神阴狠地看向林茂海道:“无论姑娘什么原由,此人今日必死。”

  林茂海此时似乎已经从此前的震愕中缓过神来,脸上虽没了惊恐,却仍是神色呆滞,闻言略抬了抬头,看着那女子道:“你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那晚……”

  那女子现出憎恶之情,恨声打断他道:“那晚……那晚之事,我便是化成了灰也会记得。你可知我所习功法,每递进一层,便会将我此前的记性清洗干净,但对你们的恨,却从未消散,竟可以抵住‘昊明功’之力,永远横亘在心头。哈哈……你说,我该是感到庆幸还是悲哀啊?”

  那冰霜女子狰狞地道:“二十三年,整整二十三年,我没有一天忘记你们江南七子施加在我身上的‘恩惠’,为了复仇,我忍了整整二十三年。两年前,在我‘昊明功’练到第六重之时,我已无法再忍耐下去,曾来至苦石派报仇,但……”

  冰霜女子一指林茂海道:“那时你死期未到,在我欲动手之际,突然体内阴阳之气胶着抗衡,直至全身功法散去。而你那个‘好儿子’林促竟然因我之貌将我擒住,欲献与你……”

  “幸尔,被我逃窜出来,直至逃至曲凤县桃花林之时,方被他追至。”她看向赵溯时方露出一丝柔和之气道:“幸得赵公子相救,方逃过一劫。而后我再不敢轻举妄动,直至几日前,我的‘昊明功’已突破第七重……”她再次看向林茂海,一字一顿地道:“你的死期才真的到了。”

  林茂海闻言,半晌不语,而后深深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从知道你是王女,我便一直心中不安,总担心有一日被查到你与那小黄门被我等杀害一事。”随后又苦笑一声道:“谁曾想,你二人竟都未死,如今纷纷来讨命,却不正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吗?”

  “你,你说什么?他,他也未死?”那冰霜女子闻言突然神色大变,也不见她使得什么功法,竟如烟一般,突然窜至林茂海身前,一把扯住林茂海的衣襟,声音颤抖地道:“他,他来过?他如今在何处?”

  林茂海在此前见识了此女子一挥手便轻轻松松地撒了自己的功法,让那几百斤的铁笼失了方向时便知道此女子的利害。

  但也没想到,自己练了几十年的功法,此刻被那女子擒住却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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