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权

  第三节课末尾时,梁健回到教室里,看到学生们已经换好了座位,而且大体安静,零星几人讲小话的学生看到自己回来后,全都噤声,整个教室比之换座位前要安静得多,这让他非常满意。

  这多归功于韦海想的随机换座位,刚开学时,自然是军训时就相熟的人坐在一起,很快便会聊起来。而如今一换座位,周围大多是不熟的同学,那自然是拘谨许多,话也变少了。

  不过这随机换座位的效果也只有刚入学时有效果,往后大家全都相熟了,该吵还是会吵起来的。

  此时已是最后一节自习课,梁健便想着进教室里看看学生们的情况如何。他在座位走道间缓缓行走,四下看看,却发现只有小部分人是在动笔,其他人多在看书,或者是将各个科目的练习册摆在桌面上,明显的心不在焉,且还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梁健可以想象,要是他一背对某些同学,他们多半会掏出藏好的课外书或者电子设备。他毕竟有二十年教龄了,什么情况没见过?现在他觉得自己一转身,身后便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已经是小场面了。而他走到韦海身边时,忽然心血来潮,让韦海将新排好的座位表和那张单独对调座位记录的表格。

  座位表是用水性笔填的,上头有几处涂改,这是韦海自己留的小心思。如果使用铅笔记录,那么一旦有人趁他不在时涂改座位表,就不容易发现了,而用水性笔涂改留下的痕迹明显,不怕有人乱改后不被发现。

  梁健将两张表格对比,发现座位表的涂改与另一张表上要换座位的人名相吻合,不由暗自点头,觉得韦海的换座位方法还挺不错。

  而与韦海相比,兰旭的值日表到现在还未上交,梁健对此心生些许不满。

  放学后,梁健便回办公室准备收拾东西,今天下午的会议内容不过是强调关注入学新生出现的问题,他还没想好如何借此题对学生们进行教育,且班上也未出现什么大问题,不用太过操心。

  而韦海趁秦玉辉还未离开教室找上了他。他打算要制订的劳委、纪委、学委的多方联动违纪惩罚计划必须要得到秦玉辉的表态,要是往后执行时,秦玉辉带头违反,那么罚是不罚?班规要不要继续执行下去?其他同学对他、对班规又是何等态度?

  这一系列因秦玉辉而起的问题必须要进行预防。如果这些问题惊动了班主任,那么他必然会强压下所有矛盾,届时班上的同学和班干间的关系必然会变得僵硬,而作为班长的韦海便显得尤为尴尬。

  当韦海将今天讨论得出的班规告诉秦玉辉时,后者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如果面对的是自己不熟或者不爽的人,秦玉辉要么会摆出一副扑克脸,等班规具体执行时在拆台;要么不给别人好脸色,班规执行时也不买账,甚至拆台。

  但是如今是韦海这个他认可的人,算是交心朋友,他倒是愿意商量着来:“你他妈当初竞选班长的时候,说是要让班上的同学过得嗨一点,但是从你主持换座位到现在制定班规,他妈说一套做一套。要是挨罚背书,我是接受不了的,但要是给我做值日的话也要安排个好点的差事。”

  秦玉辉先质问了韦海的初衷,算是警告,要是韦海往后弄出的条条框框让他不爽了,那就是两人闹掰的时候。而最后一句才抛出自己的要求,意思已经很明了了——要点特权。

  韦海对此早有预料,他不但预判了秦玉辉提出的条件,还打算给出更为优厚的价码。

  “这样吧,首先我们作为班干,如果有工作或者需要管纪律时,可以稍微在上课时间讲几句,到时我和兰旭、刘馨交代,可以对我们这些班干稍微放宽一点,只要不是太吵,都可以揭过,怎么样?”

  秦玉辉对韦海此言大感惊讶,随即又不禁莞尔,这九班的小小班干,居然被韦海玩得如同江湖hēi • shè • huì 一般,让他觉得非常有趣。

  “行,这倒是可以。”

  “你不想被拉去背书倒也可以,我能让兰旭帮你把值日排名往前靠,不过你需要及时完成值日任务,而且如果哪个老师心血来潮指名道姓要你去背书,我们也没有办法。”

  “这倒没问题,如果这都被点去了,只能算我倒霉了。”

  “按照我的想法,最轻松的值日应该是大课间的时候,那时只用扫地和倒垃圾,虽然占用了课间休息,但是放学后的时间并不会被占用,我觉得你应该比较满意。”

  在学校时,课间的零碎时间除了上厕所、打闹和聊天便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远不如放学后和友仔一起去网吧、奶茶店、开电车兜风有意思。秦玉辉对此也非常看重,昨天便是因为韦海占用了他的放学时间才不满的。

  而韦海还有一层顾虑,按照班上一些同学的尿性,他们是经常互损的。韦海重生前,班上的同学们要是看到某人在课间打扫卫生,必然会将自己之前积攒的垃圾一股脑的丢出来,让别人清理。

  通常性格弱势的同学打扫时便会出现这种状况,但如果是秦玉辉这样的人打扫,多半其他同学便不会敢捋虎须,秦玉辉的打扫也必然会比较轻松。

  秦玉辉同意了,韦海所提出的一项项条件都正中他下怀,两人的“权力交易”算是结束了。

  秦玉辉走后,胡潇潇凑了上来:“海,你怎么老是喜欢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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